查看《贗品》小說信息

第003章 浮生若夢(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可就難辦了,人海茫茫,我們要到哪裡去搜尋?」七郎的愁眉不展。

我思之再三,四郎還是被羈留在遼國的可能性居多,否則早就應該回來了。以他的性格,如果在戰場上被敵方俘獲,是絕對不會甘心找個機會逃走的,倒是留在遼國內部搞風搞雨更符合他的習慣。

「看來老四是去了遼國,這件事情,必須我們親自走一趟了。」良久之後,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寫了封書信,找人送了回去,我同七郎繼續北上。

北方戰事初定,一路上盡是蕭條景色,雖然宋遼兩國已經簽訂了停戰協定,並重新開通了互市的途徑,但是相互之間的敵視情緒還是非常濃厚的。

北地苦寒,雖然時間已經是初春,天氣已然頗為寒冷,滿地的白草隱隱地透露出一種萌發綠意的跡象,從東面吹過來的溼潤空氣裡已經有一些春天的味道了。

相傳有神人乘白馬,自馬盂山浮土河而東,有天女駕青牛車由平地松林泛潢河而下。至木葉山,二水合流,相遇為配偶,生八子。其後族屬漸盛,分為八部,是為契丹八部之始。故而契丹每行軍及春秋時祭,必用白馬青牛,以示不忘本雲。

我同七郎一路上沿著商道蜿蜒而行,路上總能碰上稀稀拉拉的商旅,以大宋的鹽鐵和其他生活日用品來向契丹人交換黃金寶珠和其他值錢的貨物。

進入了遼國邊境以後,並沒有想象當中的嚴格檢查,也沒有什麼重兵把守,實際上,現在不論是大宋還使遼國,疆域概念相對比較淡薄一些,除非是大軍壓境時才會警覺而起,平時的零散人馬相互搔擾已經成為習慣了,只要不搞出狀況來,大家都已經懶得理會了,商旅的相互來往更是雙方尤其是物產相對貧瘠的大遼所希冀的,因此我們很順利地就來到了大遼的南京城外圍。

遼國分設五京,又有五京道,上京本是遼國的首都,為臨潢府;燕京是最靠近大宋的,在遼國叫南京,又有南京道,實際上就是大宋一直要恢復的燕雲故地。除此二京外,另外還有中京大定府、東京遼陽府、西京大同府。遼人也畏極北苦寒,有意南遷,遂於遼聖宗時遷都於中京,但是終遼之世,終於不敢把都城遷到燕京。

到了南京城,便熱鬧起來了,這裡畢竟是大遼最為富庶的地方,韓氏一族久居於此,手握地方權柄,早已經把整個南京城經營得鐵桶一般,再加上如今韓德讓跟太后蕭綽的關係曖昧,很有左右朝政方向的意思,因此作為大遼軍需物資的總領之處的南京更加興旺。

站在南京城下的時候,我的心中還是有些激動得,這就是後世北京城的雛形,南京城城高三丈,方圓三十六里,城中人口眾多,街市繁華。漢人與契丹人混居此處,此間還居住著其他北方民族。

遼制效仿宋制,而南京地區較為富庶,又與宋境接壤,因此漢化程度為遼國之最。走在燕京街頭,能聽見各地方言,其中漢語和契丹語最為流行。遼人對漢人的文化、科技、體制並不排斥,而是全力學習、大力推廣。在漢人聚居區,對漢人實行基層治漢,中高層權力仍由契丹人所掌握。

南京城的實際統治者玉田韓氏一族,作為身入契丹盡百年的漢人,契丹化現象已經非常嚴重,空留一個漢名,不過是為了便於統治屬下的眾多漢人而已,在大遼的朝廷內部,沒有人認為他們是漢人。

之所以先到這裡,是因為大遼太后自金沙灘一戰後並沒有返回上京,而是同老情人韓德讓一起進駐南京城,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快速肅清了城中的不安定因素,鞏固了大遼的國之根本,因此我猜測,四郎流落於此的可能性也最大。

南京城中,胡漢混居,走在大街之上,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裝束打扮,其中最為搶眼的就是那些契丹人。

契丹男子一般穿羊狐皮袍、皮褲,稍有地位者則在肩背間圍著錦貂製成的賈哈。女子則著各色團衫,直領、左衽,長裙前長可拂地,後面曳地五寸餘,雙垂紅黃帶,頭梳羅髻或垂辮。

但這些都不算什么,最讓人感到忍俊不禁的是他們的腦袋。平時接觸到的契丹人都頭戴氈帽,所以七郎一直沒發現帽裡的幹坤。事實上,大部分的人也都頭戴各式頂帽,皮帽、氈帽、狐帽、貉帽等,因為天氣實在太冷了嘛!可那些沒有戴的人,還有偶爾摘下帽子抓抓癢的人。

「俄底神哪!他們頂著光頭還不打緊,為何還要特地在兩鬢或前額留下一或兩綹如銅板大小的頭髮呢?而且還將其修剪得奇形怪狀的!」七郎眼睛瞪得大大地,望著那些腦袋向我低聲問道。

「人家樂意唄——」我不以為意地回答了一句,忽然之間又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問題,若是僥倖找到了四郎,卻發現他也已經入鄉隨俗了,那該怎麼辦呢?

想到四郎也有可能剃一個半光頭,我就覺得難以接受。

進了城後,先找了一家館子坐了下來。

這已經是我們出來混的習慣了,酒肆茶館飯店裡面的訊息最是靈通,先聽一聽在行動,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坐了約摸有半個時辰,也沒有聽到一星半點的有用訊息,盡是些家長裡短和街頭流言,想不到契丹人也非常熱衷於八卦,正打算結賬出去的時候,卻又進來了一群身著契丹官員服飾的人。

我輕輕按住正要起身的七郎,示意他先等一等。

果然那群契丹人坐下之後就開始肆無忌憚地談論起來。

「黑木大人,聽說宋國派了使者晉見太后?」一個契丹人摘下帽子,用短粗的手指在光溜溜的頭皮上用力地搔動著。

「是啊,我也聽說了這件事情呢!」旁邊一個人也附和道。

那被稱做黑木大人的契丹人喝一一口酒,點了點頭道,「是啊,聽說宋國的皇帝希望化解兩國由於高麗事件引起的敵對態度,因此這一次派來的使者也是宋國朝廷裡的大人物。」

「這不是胡扯麼?」有一個服飾與黑木相似的契丹人拍案怒道,「漢人從來就沒有放棄過掠奪我們的土地的念頭,三十年來的那一次戰爭不是他們先挑起來的?這一次的出使,還不知道是打這什麼鬼主意!」

「耶律大人說的是——」頓時有幾個人紛紛附和,那黑木也跟這點頭不已。

可以看的出來,眾人之中,以這耶律大人的地位最為高貴。不過也可以想到,耶律和蕭是遼國的兩大姓氏,粘上的非富即貴。

停了一陣子,那耶律大人又悶悶不樂地說道,「比這還氣人的事情多著呢!聽說先皇帝的女兒銀平公主要大婚了,駙馬居然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漢人,怎麼能讓人高興的起來呢?」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座中幾個人都很震驚,顯然這條訊息還沒有正式公佈出來。

「什麼漢人這麼有福氣,竟然能娶到先皇的公主?」旁邊有人不無嫉妒地問道。

「到底是什麼來歷並不清楚,只是聽說叫木易。」耶律大人悶悶地回答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