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雷見我看得出神,便在一旁介紹道,「據說當年在宮殿之前,還列有銅鑄的大鼓,以及飛廉,翁仲,銅駝,龍虎等,上面一律用黃金裝飾,造型生動,光彩奪目,可惜自從北魏太武帝破城之後,已經將城中值錢的東西一併帶走了,沒有毀城只是為了在這裡留下一個臨時駐足的領地而已,現在想想,統萬城確實是天下奇觀!」
走在街道上,兩旁的店鋪雲集,人聲鼎沸,我們找了一家大一些的客棧,坐了進去。
「客官,要用些什麼?」小二的聲音是典型的西北風味,聽起來就想要用些美食。
「你們這裡最拿手的是什小吃麼?」我知道在這地方是吃不成什麼淮揚名菜的,這裡最有名的是他們的小吃。
果然小二非常自信地向我們推薦道,「我們家的羊肉泡饃是遠近有名的,方圓數百里之內沒有第二家了!」
「好啊,那就趕快給我們上吧!」我聽到羊肉泡饃四個字,立刻聯想到第一次吃羊肉泡饃的經歷,立刻有些神往,在長安的時候,因為急於趕路,什麼東西也沒有吃上,到了綏德時,也是在大軍之中用飯,不肯獨自享樂,這一次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出來,自然是要吃一回地道的西北風味兒的羊肉泡饃的。
西北的水草豐美,或者說是地理環境適合放羊牧馬,因此產出來的羊肉也與別處大不相同,當香氣撲鼻的羊肉羹端上來的時候,滿屋子都是令人心醉的味道,幾個粗瓷大碗端了上來,盛滿了羊肉羹,小二將幾個剛出爐的發麵大餅扔到了桌子上面,梆梆直響,帶著爐火的氣味和草木的芬芳。
幾個人行了一路,早就吃夠了乾糧和肉脯,乍一見到如此美味兒,都動起手來,將麵餅撕成小塊兒扔到自己的大碗裡,撒上蔥花和調料,悶聲大吃起來,不一會兒眾人頭上都見了汗,紛紛大呼過癮!
「很久沒有如此痛快過了!」我飲盡最後一滴羊羹,感慨地說道。
七郎一連吃了三大碗,實在吃不動了才停了下來,直打飽嗝兒,聞言立刻附和道,「可不是嘛,沒想到如此簡單的一碗泡饃,竟然比吃什麼東西都香,真是不可思議!」
「去蕪存簡,乃是大道至理,小到一家,大到一國,莫不如此!」我回答道。
「楊兄這話說的有味道。」王石雷聽了以後非常有感觸。
一路上走過來,為了方便,我們大家都省去了可能曝露身份各種稱呼,直接以兄弟相稱,感情自然又融洽了許多。
吃完東西后,我們將行李寄存在一家客棧裡面,牽著馬匹在城中隨意遊走。
「這地面似乎也是加了料的呢!」七郎看著完全用三合土製成的街道地面,特意用腳尖狠狠地挑了一下,居然沒有挑起什麼東西來,不由驚異道。
我注意看了一下,果然地面的顏色與城牆也不相同,色澤上面似乎要深許多。
王石雷笑道,「這個我是知道的,當初赫連勃勃用御史大夫叱幹阿利為他築城,因為擔心雨水會損毀地面,特意想了各種法子來解決這個問題,最後才想出了在築路面的時候,以桐油滲入土中,這樣修築出來的路面,即使遇到滂沱大雨也不會變得泥濘不堪,大部分的雨水都順著地面以下的暗溝流到護城河裡面去了。」
「原來如此,果真是奢華到了極點!」我聽了暗自琢磨,這麼一條路的成本究竟需要多少錢?看來我一旦將水泥給弄出來,光是投在民用上就不是一個小的收益,心中的渴望又多加了幾分。
「的篤——的篤——」的馬蹄聲傳了過來,一群黑甲騎士簇擁著一位身著白衣的蒙面女子從大路上飛奔了過去,直奔城正中的最大宮殿而去,兩側的路人紛紛自動閃避。
我一眼看了過去,只見那名女子輕輕地騎在一匹純黑色的駿馬上,身體穩如泰山,雖然是在飛馳之中,卻不見身形有什麼大的顛簸,足見她所乘坐的馬匹不是普通的品類。
只是我在看到她的身影的時候,腦子裡面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有些模糊不清,似乎我是在哪裡見到過她一般,難道她的樣子有些像公主老婆?我心裡面這麼想著,卻又有些不認同自己這個解釋,感覺怪異之至。
「這是大雪山聖女殿下啊——她怎麼到這兵荒馬亂的統萬城來了——」
路邊有些西域的客商居然認得此人,在一旁竊竊私語,恰好落到了我們的耳朵裡。
「大雪山聖女?」我聽了更覺得奇怪,這個稱呼似乎更像是某個江湖門派的封號,而不是真正的什麼殿下,可惜西域的情形我並不熟悉,因此也無法驟下定論了。
「那是雪山派的黑甲騎士!只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雪山派很少參與外界的事情的,想不到會在這裡碰見——」王石雷不愧是游離過四方的才子,粗粗地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底細。
「石雷你認得他們?」我有些驚奇地問道。
「呵呵,也算不上了——」王石雷笑著解釋道,「當初我也上過大雪山,沒想到會遇到風暴,差點就被凍死在半山腰,幸虧有雪山派的人路過那裡,將我帶走,才撿回一條命來,說起來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他們的聖女殿下更是神一般的存在——」
「聖女?看樣子似乎是個年輕女子嗎?」七郎有些好奇地問道。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非常清楚——」王石雷搖了搖頭道,「只知道他們雪山派已經存在很久了,聖女也是一代一代薪火相傳的,聽說這一代的聖女比較神秘一些,除了偶爾為雪山附近的山民們治治病,很少見到她有現身過,因此她忽然出現在這裡就比較耐人尋味了。」
「江湖門派,一旦出現怕是為了爭奪什麼寶物吧?」七郎異想天開地推斷道。
「也許還是什麼武功秘籍呢——」王石雷不無戲謔地介面說道。
「人家江湖門派的事情,我們管他那麼多幹啥?現在時間還早,不如先把這統萬城繞上一圈兒如何?」我笑著打斷了眾人的談笑,一揚手中的馬鞭子,指著白色的城池說道。
眾人紛紛應是,一起拍馬由城東向西穿行而去。
與此同時,那支雪山派的隊伍卻奔進了城中的一處深宅中,再往裡看,有許多的党項武士圍著一位年輕的男子,早在那裡迎候多時了。
如果有人認得這位年輕的党項男子的話,就會驚奇地發現,他正是應該呆在夏州的党項人首領李繼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