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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聲東擊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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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遭瘟了不成?」我嘴裡面小聲嘀咕了一句。

又看了一眼那送馬的党項人,隱約發現他的神色也有一點點的不自然,他這麼著急地要將馬匹送進城,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說這些馬匹是有病的馬不成?我忽然之間想到了口蹄疫這種可怕的流行病。

「河西馬可是好東西,千萬不能糟蹋了!」我不想讓人看破自己的心思,便對七郎說道,「老七,你先去城裡,找到軍師問一下,就說是李繼遷送了一批好馬過來,約摸有個百十匹,我不知道該放到哪裡了,讓他給安排個地方,記住,一定不能跟那些劣馬放到一起,省的傳染上那些可惡的蝨子跳蚤就麻煩了。」

「知道了,六哥,我立刻就去。」七郎的腦筋簡單,並沒有想透其中的關節,見我吩咐完畢就打馬回城了。

聽我這麼說完後,那党項人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似乎是放下了心中的千斤重擔。

我看在眼中,心裡面更對自己的推測多了幾分信心。

「娘希匹的,居然跟大爺玩這套鬼把戲!」我非常鄙夷地看了那党項人一眼,心中將李繼遷的祖宗十八代挨個詛咒了一圈兒後,轉而問道,「你們李大人還真是奇怪,居然送馬給老太太,要是她一時興起非要騎馬,本官還真不好推辭,可惜她的年紀已經那麼大了,若是不小心從馬背上掉下來,摔出個好歹,這個責任可不能賴到本官身上啊——」

那党項人聽了以後心中十分憤怒,可惜卻不敢表露出來,只得期期艾艾地哼哧了兩聲,最後才說這些馬是送給西北各州的大人們代步的,並不是給老太太玩耍的。

「原來如此,那本官先替其他幾位大人領受了,少時每個軍州送上十幾匹,倒也不錯。」我點了點頭,作出一副比較滿意的樣子。

「就是就是——」那党項人聽到我的話後,眼睛一亮,連聲附和道。

又過了一陣子,七郎帶了些人回來了,表情有些古怪,見了我就說道,「六哥,王大人說城中的地方有些緊張,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馬場,只是要同那裡的幾千匹軍馬圈在一起了。」

「荒唐——」我板著臉訓斥道,「這些河西馬何等珍貴,怎麼能跟那些劣馬關在一起?若是沾染上什麼毛病,將來怎麼送人?」

「還要送人啊——」七郎摸了摸腦袋,張口結舌。

「西北各軍州的大人們,人人有份兒。」我正色道。

「那該怎麼辦啊?其他地方實在是騰不出空地了。」七郎有些為難地問道。

「騰不出也得騰——」我繼續發威道,「你回去告訴王石雷,沒有他住的地方,也得有馬住的地方,否則本官讓他回老家種地去!」

七郎為難地站在那裡,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我則虎著臉在那裡直喘粗氣,一副氣憤難平的樣子。

那党項人湊了上來,惺惺作態地安慰道,「楊大人何必動怒呢?河西馬是馬中的精品,怎麼可能被別的馬影響?何止軍馬,便是同拉車的劣馬關在一起,也不妨事的。」

「當真無事?」我有些不信地問道。

「當真。」那党項人信誓旦旦地回答道,見我仍然有些不信,便賭咒道,「大人,若是河西馬出了什麼事情,下次小人來的時候,定然雙倍賠償,若是大人覺得小人欺騙了大人,要砍小人這顆不值錢的腦袋,小人也無話可說!不過河西馬的確是馬中魁首,小人對他很有信心!」

我眉開眼笑道,「哦呵呵——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那本官就放心了!你們老太太的身體倒是很好,吃得香睡得好,就是想找家鄉人說說話,你快去吧,本官就不招待你吃飯了!」說著擺了擺手,令衞士領著他離去。

「多謝大人開恩。」那党項人見任務達成,興高采烈地離去了。

見党項人離開後,七郎湊了上來悄悄地問道,「六哥,這些馬——」

「回去再說,我吩咐你的事情,交待給軍師了嗎?」我左右掃視了一圈兒後,謹慎地問道。

「軍師聽了我的轉述之後,便說這些馬匹有問題,特意在城西的空地圍了一片地方,禁止任何人馬接觸。」七郎小聲回答道。

不錯!我點了點頭,王石雷果然不是笨蛋,心思倒是非常敏捷。

經過幾次事情之後,我越發覺得王石雷是個可造之才,若是能夠將他變成自己的心腹謀士,倒是件好事,就是怕他沒有這個野心哪!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搖了搖頭,看來事情還得慢慢來,急不得的。

進了城之後,果然王石雷已經命人將街道兩側看護起來,我們將這些河西馬都驅趕到了王石雷清理好的地方。

「大人,是不是瘟馬?」王石雷迎面走了上來。

我點了點頭道,「應該是,我看這些馬匹的精神不好,而且李繼遷也不會安什麼好心送良馬給我們。我的意思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先把這些馬單獨關上一陣子看看再說,若是真的有什麼瘟疫,傳染了其他的馬匹可就糟糕了。」

「大人所言極是,看樣子,李繼遷是要很快動手了。」王石雷同意道。

連他老孃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了,居然敢用瘟馬來給我送禮,這不是說明李繼遷已經決定在短期內用兵了麼?他還真是一個孝子!

「若真的是些瘟馬,三五天就可以見分曉。石雷,你吩咐人在馬場周圍都灑上石灰,可以防止瘟疫擴散,必要的時候,可以考慮將馬殺死,然後用火焚燒後深埋起來。」我想起了後世中處理口蹄疫和禽流感的方法,便囑咐道。

王石雷點頭應承下來,為我的細心深感佩服不已。

既然李繼遷已經打算動手了,那麼我們的準備也不能滯後,密文發到了各軍州,大軍開始秘密地調動起來,偵騎四出,隨時關注著西北方的一舉一動。

兩日後,京師方面的信使回來了。

「怎麼說?」看著信使,我就彷彿看到了許多的銀子。

信使卻有些為難地從懷中取了一封書信出來說道,「大人,夫人她說此事需要慎重考慮,具體的小人也不知道,都在這書信之中了。」

我接過書信來,拆開火漆封印後,便見到了裡面的娟秀字跡。

宋迪在信中說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支援我將党項人的資金凍結,理由也很簡單,如果只是貪圖眼前之利,將區區幾百萬兩銀子據為己有,必然會影響到四海錢莊的良好信譽,哪裡會有人敢將銀子再存進來?恐怕擠兌的人群會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錢莊給毀掉。

不過宋迪倒是將党項人的資金來往的記錄摘取了一些重要的給我送了過來,通過這些記錄,我可以推斷出李繼遷的一些經營渠道,對他的老底大致上能夠作出一些估計,倒也不是沒有收穫。

其實我貪圖的倒不是李繼遷的銀子,而是想從經費上卡住他的脖子,令他沒有充足的資金來裝備軍隊購買武器和馬匹,現在看起來似乎是不大可能了,除非我想毀掉自己苦心經營出來的事業。

又過了兩日,探馬來報,李繼遷的軍隊果然大舉出動了,目標卻不是我們西北的任何一處軍州,而他送來的那些河西馬,也死得一個不剩。

「壯士斷腕啊,李繼遷果然是胸懷大略的人物。」看著沙盤上描繪出來的党項人動向,我不禁暗自嘆息了一聲。

盤踞在銀夏二州的党項人,在李繼遷的帶領下,並沒有穿越長城南下與我們交戰,而是沿著黃河直入甘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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