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寧願服刑,也絕不出賣身子。」駱冰兒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雙臂抱胸,將身子退了回去,靠在牆上。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頓時為之語塞,半晌才氣急敗壞地說道,「難道本官長得很像壞人麼?」
駱冰兒卻理直氣壯地回答道,「我爹爹說過,大奸大惡之徒也有長相雍容華貴氣質非凡的,壞人的臉上並沒有寫著壞人兩個字!」
「也對!你說的倒也沒錯兒——」我覺得自己真是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了,不由得有些鬱悶,本官面對送上門來的美女都能坐懷不亂,難道會要求你這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動心?若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面子上,哪裡有時間理會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啊!想到這裡心中越發鬱悶,乾脆坐了下來,端起酒杯自斟自飲地喝了起來。
過了一陣子,駱冰兒見我沒有了動靜,光顧自己喝酒,頓時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便鼓起勇氣來問道,「大人,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你還能怎麼辦啊——」我將酒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沒有好氣地回答道,「兩條路隨便你選!第一,洗洗乾淨,然後準備去獄中服刑,按照你現在的罪行來判定,這輩子是走不出去了,應該可以把牢底坐穿了!」
駱冰兒臉色灰白,半晌後小聲問道,「那——第二條——」
「第二條也很簡單——」我看了她一眼後,面無表情地說道,「留在本官府中——」
「你怎麼可以這樣——」駱冰兒憤怒地指責道,「你身為西北最大的官,怎麼能夠強逼民女做你的姬妾!你這麼做,就不怕朝廷,就不怕皇帝怪罪?」
「你想得美!」我翻了個白眼兒,「想要做我老婆的人多了去了!」
見駱冰兒有些不解,我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你在我這裡還做老本行兒,算是安撫使衙門的人,報酬自然也是有的,絕對會比你以前賺得多。」
「你的意思是說,要我繼續造假,替你造假?」駱冰兒睜大了眼睛,訝然說道。
「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嘛,什麼造假造假的——」我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叫作藝術品仿製,是一門技術性要求很高的職業,不是人人都能夠勝任的,你應該感到非常榮耀才對。」
「可是大人你方才明明說了要延安府的差役回去蒐集證人,到時候——」駱冰兒提醒我道。
我輕蔑地笑了一聲道,「要怎麼辦案,還不是本官說了算?在西北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有誰大得過本官?不就是幾個舉報你的鄰居麼,你想要怎麼出氣,儘管提出來,到時候本官給你作主如何?」
駱冰兒有些茫然,「那我到底要做些什麼事情呢?」
「很重要的事情,關乎西北的命運呢!」我神秘兮兮地回答道。
駱冰兒更是如墜雲霧,在我的招呼下,亦步亦趨地隨著我走進了裡間。
方一進屋,駱冰兒就發出了驚歎的聲音,只見滿屋子都是名家字畫,同樣的一幅字竟然有五六個版本,紙張散發出來的氣味兒各有不同,顏色或深或淺,光澤各異。
「你——你——」駱冰兒指著牆上的書畫,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味地瞪著我看,就像看到了一隻怪獸一般,充滿了驚恐。
「同道而已,何必大驚小怪?」我輕輕笑了笑道,「若非如此,你我素昧平生,我怎麼可能平白為你出頭呢?」
駱冰兒良久之後才緩過勁兒來,搖頭嘆息道,「真是難以想象,這些書畫的功力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怕是作者親眼看到,也難以分辨了。真是沒有想到,大人居然才是真人不露相,技進乎道了!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呵呵,客氣了,客氣了——」我擺了擺手道,「大家切磋切磋而已,共同提高嘛!再說相逢就是有緣,你以後為本官做事,儘管放手而為,眼下就有一件水磨功夫,需要你來做呢!」
說罷我從一隻錦盒裡面取了一件黑青色的物件出來,拿到了駱冰兒的眼前。
「青羊——」駱冰兒一見此物,臉色大變,忍不住叫了出來,猛然間發現不對,連忙將口掩了起來,有些恐懼地看著我。
「青羊血誓是吧?」我毫不在意地隨後問道,「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這東西,卻沒有想到你真的能夠認識它,真算得上是天意了,老天對我太厚了。」
駱冰兒只是搖頭不語,顯然非常懊悔自己喊了出來。
我看了看駱冰兒道,「其實你一喊出來後,我就能將你的來歷猜個大概了。這東西乃是前唐的聖物,知道的人寥寥無幾,很多見過它的人都死了,但是它的製作者卻是個例外,而你,應該就是他的後人。」
「怎麼可能?我只是普通人而已。」駱冰兒的聲音早就沒有了自信。
「真是笑話——」我立刻揭穿了駱冰兒的謊言,「普通人怎麼可能做得出如此多的寶貝來?就算你是天生的造假奇才,可是若沒有見過真跡真品,又怎麼可能造得出天衣無縫的贗品來?」看道駱冰兒沒有反駁,便接著分析道,「從見到你家的那些寶物時,我便知道你應該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據說為李唐王朝製作此物的,正是西北人士,今次算是被我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啊!」
駱冰兒過了良久之後才說道,「大人,縱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知道青羊血誓中的秘密,可是我依然不能夠說出來,這是我們家祖上對李唐皇帝發下的誓言,絕對不能違背!如果是為了這件事情,還請大人你死了這條心吧!小女子寧願砍頭,也不願意作背信棄義之人!」
「誰說我要問你這青羊的秘密了?」我傲然回答道,「其中的秘密,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我的法眼?我只是問你,是否知道這東西是用什麼材料做出來的,這總可以說吧?」
駱冰兒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那是西北特有的一種物質,別處沒有的,製作的方法也是我家秘傳的,造出來的東西別人是仿製不出來的,只是大人,你真的知道青羊的秘密了?」
我曬然一笑道,「不就是幾張陳舊的藏寶圖麼?就算是真的有十二處寶藏,又怎麼能夠保證這不是人家故意佈下的疑陣?寶藏埋藏得越分散,被人發現的機會也就越大,我想藏寶之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駱冰兒卻搖了搖頭道,「據先祖說,十二處寶藏確實存在,只是其中有九處都是故佈疑陣,用來迷惑尋寶之人的,兩外的三處寶藏中,卻是藏著天下最好的盔甲、最犀利的兵器和成色最好的金子。」
「天——」我不由得吃了一驚道,「若是果真如此,那藏寶之人可是真夠下本錢了!如果實在亂世之中將這些東西挖出來,只要主人不是太笨,運氣不是太差,很是能夠成就一番霸業的!」
「大人是怎樣發現其中的秘密的?」駱冰兒對此深感不解。
「我閒來無事,將一隻青羊破開來看,就發現了其中的總樞,所以問題便迎刃而解。」我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好險!」駱冰兒拍著胸口說道,「若是你破開的不是那一隻總樞,整個秘密就全部破掉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發現其中的秘密,那其餘的十二隻青羊,是有自毀的機關的,若是不得其法,硬要破開,裡面的秘密會自動消失掉的。」
「本官的運氣一向很好!」我先是暗自吃了一驚,隨之狡黠地回答道,卻不肯透露自己的方法。
「大人究竟想要怎麼辦?」駱冰兒自然不會相信我的鬼話,卻也知道問不出個究竟來。
我捏著那隻青羊,沉聲說道,「我要你再仿製這麼一套青羊出來,作為我的魚餌。」
駱冰兒立刻呆住了,不知道我打得什麼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