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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瞞天過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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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問這件事情啊——」我聽公主說完之後,躊躇了一下後解釋道,「這件事情,還真不太好說,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歷代以來的功臣,沒有不被人君誅殺的,儘管功高如韓信,智深似子房,忠誠如蕭何,也終被漢高祖所猜忌,更何況我們這樣的北漢降臣之後?」

「所以你就養虎為患,故意縱使李繼遷在西北發展勢力?」公主問道。

「區區李繼遷,還談不上什麼老虎——」我失聲笑道,「我之所以會留下他,就是因為想在西北留下一個對手,使英雄不至於沒有用武之地罷了!若是三兩下就將他給收拾掉,怕是我就要步其他人之後塵了。」

公主點了點頭道,「夫君之言,確實有道理。太祖皇帝跟功臣們玩了一手杯酒釋兵權,將各地節度使的權力架空,四方兵權收歸中央,雖然起到了弱枝強幹的作用,卻也是各地兵力凋敝,軍隊的戰鬥力下降不少,不少功臣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轉而反宋。」

我接著說道,「抑武崇文這件事情,雖然一再被某些人所津津樂道,於國於民卻是危害極大!遙想漢唐之時,雖然各地經常有兵火連結,可是大家的骨子裡面都是有血性的,一遇不平事,便有拔刀而起的草莽英豪,更不用說抵禦外辱,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了!當是之時,建功立業才是大丈夫所為,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班定遠可以投筆從戎,遠鎮西域,霍驃騎能夠揮師北上,大破匈奴,都是靠著骨子裡面的一點兒血性,和當時朝廷對此的推崇!而如今,朝廷抑武崇文,為了皇族一點兒私利,大有沿襲魏晉之頹廢,後唐之浮靡的意思,你不見京師之中,出名的除了幾個會做些酸詩腐區的低俗文人外,還有英雄可數麼?」

「夫君的話,聽起來有些偏激了——」公主笑著說道。

「偏激肯定是有一些,不過是因為你沒有預料到這種影響所帶來的惡果。」我有些憂鬱地說道,「你不要看大宋現在是一派繁華景象,處處歌舞昇平,人人衣食無憂,可是這些都是鏡花水月,猶如建立在沙灘之上的大廈,一旦有事,瞬間就會破滅!」

「這話,似乎又有些聳人聽聞了——」公主皺著眉頭嘆息道。

我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這種事情是很多見的,在冷兵器時代,野蠻的民族所爆發出來的戰鬥力,要比文明的民族大許多!很多繁盛一時的王朝,都是因為習慣於享受文明的成果而最終被比自己落後很多的野蠻人所葬送的。前車之鑑,不可或忘!」

「京師禁軍的戰鬥力,確實比之前些年已經弱了許多了。或許真的如夫君所言,奢華的生活會使人的意志變得薄弱,也會使軍隊的戰鬥力變得不堪一擊,料想現在除了北疆同契丹人作戰的軍隊還有些戰鬥力之外,其他的軍隊同老百姓的差別已經不大了。夫君依仗兵革之利,再加上練兵有方,怕是已經沒有對手了,我在京師之時,也注意到時常有人向皇帝上書要求削減西北邊防預算,用來建設京中的設施,而朝廷並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怕是已經對夫君你有了防範之心了!說不定,以後真的會做出些兔死狗烹的事情來!」公主嘆息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大多數被逼上造反之路的,最初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吧——」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下來,靜靜地坐在那裡出神。

六月的西北,風光還是比較宜人的,我領著公主和幾位嫂子還有丫鬟們在周圍的各處名勝轉悠了幾圈兒,又在山上打了兩回兔子野豬,算是盡了盡地主之誼。

老夫人的意思,是說將這些女眷們安排到西北住下,畢竟這裡是我的地頭兒,也沒有什麼人敢於騷擾她們,而在京師之中,權貴太多,惟恐受到欺壓,自楊老令公一死後,天波府的氣勢已經大不如前了,而我又遠在西北,很多人並不把這些楊門寡婦放在眼中,甚至還有覬覦她們美色的人,很是令老夫人心煩。

好在我現在的名望,在西北是不容置疑的,一聲令下,便在銀州城外東南角兒上為這些嫂子們大肆建設新家,大把的銀子使下去,豪宅立刻拔地而起。

新房子在規模上很大,佔地有兩千多畝,形式上仿照九宮八卦的佈局,中央是一個大的城堡,周圍有八個小城堡均勻分佈,之間有地底秘道相連,上面修建有寬敞而平坦的大道,整個城堡群的外圍,是一片寬敞的原野,距離銀州城有二里之遙,引用了河水環繞在四周作為護城河,八個城堡上面都有高大的瞭望塔,上面架設著我親自設計的望遠鏡,可以將數十里之外的景象盡收眼底。

在修建城堡的時候,正好水泥也大量地配置出來了,所有產出的水泥都用到了修築當中,可以說整座城堡的主體部分,都是用鋼筋和水泥構建起來的,整個地底部分,則修築了大量的地道相連通,可以在地上建築受到圍攻的時候,從地下進行援助,而地道修好進行上部填埋的過程中,則留下了許多秘密的出口,以備不時之需。

城堡還沒有修好,卻已經有人將此事上告朝廷了,說是我窮搜西北的民脂民膏,用來給自己修建私邸,且建築規格有違法度,意似不軌。

太宗皇帝聽到風聲之後,立刻派人送來一道詔書,責問事情的經過,要我做出解釋。

「陛下真的是誤信讒言了——」我當著使者的面看完詔書後,不住地搖頭嘆息道。

那使者是名太監,想來是太宗皇帝比較信得過的人,見我如此作態,不由得好奇地問道,「楊大人,咱家在京師的時候,就對大人佩服的不得了!只是大人怎麼會才出京師,就會在地方上大肆修建私宅呢?而且您要修建私宅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或許皇帝看在您久在邊關屢建戰功多次救駕的情分兒上,還會賜撥許多銀兩來助您修宅,您又何苦行此擾民之舉呢?有違法度,意似不軌這個罪名,說起來還是很嚴重的。」

我心中暗笑不已,出京師的時候,我便知道軍中有皇帝的眼線,我在西北做的哪一件事情,太宗皇帝會不知道?這次之所以會派人來問,不過是因為他是在想不通我為什麼要如此大張旗鼓地修建城堡,就算是我要明著造反,也不可能在沒有撕破臉之前就暴露自己的野心吧?可是我現在面臨強敵,北有契丹,西有党項,都是不可輕視的敵對力量,不仰仗朝廷的支援,怎麼可能獨立支撐西北的各項開銷,更不用說自立旗號了!

「公公有所不知啊!」我苦著臉說道,「党項李賊,圖謀銀州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這一次有大舉東進,就是想要攻佔銀州這個橋頭堡,以使其勢力可以侵入河套一帶,同北面的契丹打成一片,如若讓他們的陰謀得逞,党項人的騎兵隨時都可能越過黃河,直入河洛啊!」

「竟會如此?!」那太監聽我如此說法,頓時吃了一驚。

「可不是嗎!」我趁機將那太監引到作戰沙盤前面,指著那溝壑縱橫的地形給他講解了一通兒西北當前的戰爭局勢,敵人是如何地強大,我們是如何地艱難,最後感慨道,「公公久在皇帝身邊,經歷的事情也多,自然可以看的出來,西北現在的形勢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出來,那就是危如累卵啊!下官大肆營造私宅,主要還是為了增強西北民眾的信心,顯示我朝經營西北的決心,聚攏一方人氣,這樣才能從氣勢上壓倒党項李賊,使之不敢輕易來犯!誰知竟然有小人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妄加毀謗,此舉深寒西北將士之心啊!」

「這麼說來,人家是冤枉你的了?難不成修建城堡的錢財都是你自己掏的腰包?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那太監也不是糊塗蛋,當下質問道。

我將手一揮,命人捧上幾個盤子來,然後對那太監說道,「公公明鑑,下官在京師的時候,就以經營見長,連潘仲詢老大人都跟下官一起做生意呢!整條十字街都是下官的產業,以此財力,難道還需要貪圖這西北的民膏民脂不成?」

說著將那些盤子之上的蒙步盡數挑開,頓時一道道金光出現在那太監的眼前,瞬間就使他迷失了心性。

那太監倒也是機靈人,見到面前的金子不下上千兩,頓時明白了我的用意,便笑著說道,「楊大人果然是財大氣粗,咱家怎麼也不相信您會貪圖民脂民膏了!只不過,那城堡咱家也看過兩眼,似乎是規模太大了一些,這個就——」

我立刻搶先說道,「都是為了備戰而已!備戰嘛,做大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有強敵環伺,下官身為西北的軍政大員,著眼點也應該高一些!不知公公以為如何?」

「楊大人以私財助國禦敵,確實是我朝大臣的楷模,咱家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相信皇帝也會被大人的忠心所感動的——」那太監聞絃歌而知雅意,頓時呵呵笑了起來。

「公公果然是明眼人啊——」我挑著大指不住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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