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山下密密麻麻的契丹大軍,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如今我的手裡面一共有十五萬大軍,而對面的契丹大軍,數目也多了很多,具體數目雖然一時無法統計出來,卻總在我們的一倍以上,面對如此形勢,大家的鬥志在昂揚,也不會感到非常樂觀。
我的目光在眾人身上逐一掃過,心中感到無比的輕鬆,從當日的孤單一人來到這個世間,到代替楊六郎的身份進入天波府,再到佔據西北後的種種,我已經擺脫了身上所受的種種羈絆,再也沒有人能夠威脅到我的生存權與發展權,而今往後,我不僅是為了自己活著,同時也是為了我身邊這些人而活著,更是為了讓整個中華民族能夠早日雄踞於這個世界的顛峰而活著!
「那麼,就讓我們一起來見證這第一場有熱武器參戰的宋遼大戰罷!」我是這樣對眾人說的。
而在對面的契丹大營中,大遼承天皇太后蕭綽陪著年幼的遼帝坐在大帳之中,群臣侍立左右,整個大帳之中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蕭綽看了看眾人,沉聲說道,「五百年前,柔然部敗於鮮卑部所建的北魏,遂退至極北之地,悉萬丹、何大何、伏弗鬱、羽陵、匹吉、黎、土六於、日連等八部聯盟,乃有我契丹!先臣事突厥,後臣事於唐,至先太祖皇帝時才得以立國,至今幾已百年!歷代先王殫精竭慮,艱難創業,今日我大遼國土東自大海,西至流沙,南越長城,北絕大漠,可謂強大!」
眾人聽得承天皇太后講述契丹立國的歷史,不禁有些奇怪,卻也有些自豪,契丹能從邊陲之地走出來,建立了如今龐大的帝國,確是非常榮耀。
「然宋室無道,屢次犯我邊境,殺我人民,十年九戰,兵民疲敝!」蕭綽的話題忽然一轉,來到了宋遼關係上,「如今宋室內戰不休,正是我大遼趁機南下的大好時候!眾人當齊心協力,一舉擊潰宋軍在關內主力,牧馬黃河,入主中原!」
眾人紛紛叫好,不過也有大臣覺得奇怪,「太后所言甚是,不過楊延昭遠在西北,勢力強悍,我們為什麼要先去惹他?不如先收拾了南方的宋室朝廷,再回過頭來西進,豈不美哉?」
蕭綽看眾人之中有不少人都對此懷有疑慮,便解釋道,「宋室朝廷,不過土雞瓦狗!一戰便可平定!本宮所忌憚著,不外就是平西王一人耳!如今我大遼興兵四十萬,盡起精銳,便是要一戰平定西北,徹底消滅這股敢於反抗我們的力量,此戰一勝,天下間將再無可以抗拒我們的軍隊,整個中原,都將落入我們契丹人的手中!」
「契丹無敵!大遼必勝!」立刻有見機快的人喊了起來。
很快大帳之內都是同樣的聲音,蕭綽看了看這些渴望著建功立業的手下們,心裡面也很是感到受感染,心想機會難得,這次一定要一戰定幹坤,不給西北軍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新任的契丹國師原來的邪異宗主林正宵此時稟報道,「太后,陛下,如今各項準備已經完成,單等太后一聲令下,三軍即可發動。」
蕭綽點了點頭,率領文武官員來到了大帳之外,抬頭望了望蒼天,風吹雲動,一片蒼茫,正是草長鷹飛的大好時節,心情頓時無比清爽,再望了望大地,漫山遍野都是自己的人馬,新搭建起來的投石機陣地上面超過了數百架投石機,一堆堆的石彈數目充盈,無數的契丹健兒牽著駿馬,挎著彎刀,挺立在大旗之下,隨時待命。
不遠處的娘子關,如同一隻巨獸蹲伏在綿山之上,順著山勢蜿蜒而上,堅固無比。
蕭綽將手一揮,「三軍待命,諸將各自返回本部,待投石機將石彈用完之後,立刻攻城!」
諸將立刻領命而去,投石機部隊在蕭綽的命令下,開始拉動弓弦,將絞盤轉了起來,巨大的懸垂袋緩緩地升了起來,將一顆顆巨大的石彈裝進了兜中,然後看著太后那邊兒的旗子,隨時準備彈射出去。
「德讓——」蕭綽不忘看了韓得讓一眼。
韓得讓輕輕地點了點頭,蕭綽將手一揮,果斷地落了下來。
我站在遠處的山巔之上,看得分外清楚,契丹大營之中旗號揮動,正是準備開始的訊號,於是毫不客氣地下命令道,「炮兵,目標山下遼軍投石機陣地,發射!」
炮兵們早就將目標定好,此時聽得我的命令,立刻將機關拉動,發火裝置引燃了底火,彈殼裡面的火藥在瞬間燃燒起來,產生的高壓氣體將炮彈從彈殼中彈了出去,緊緊地貼著炮管內壁震顫著彈射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熾熱的曲線,將炮彈傾瀉在遼軍的陣地上。
隨著第一聲爆炸聲響起,我們俯視下去,只看到遠處的遼軍陣地上升起一根根粗大的塵柱,如同一朵朵盛開的鮮花,傳過來的震顫似乎可以讓人體會到整個大地都在發抖。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最大規模的炮擊,終於在娘子關之外的大地上實現了!
契丹人架設起來的投石機陣地根本無法經受住如此強大的火炮攻擊,兩種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上的科技力量的正面對撞所造成的結果就是,契丹人的投石機在隆隆的炮聲中轟然倒塌,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不堪一擊!
儘管我的火炮只是初次上陣,儘管我研製出來的火藥效果只能說是差強人意,儘管火炮的調整系統還遠遠稱不上精確,儘管炮兵們還對於如何更好地使用這種新式武器沒有什麼經驗,火炮的威力還是顯示出他這個冷兵器時代終結者的巨大威力!
突然其來的猛烈打擊使契丹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沒有任何的徵兆,破空的聲音就伴隨著巨大的彈丸呼嘯而來,給自己帶來了致命的打擊。
地面上由於爆炸而形成的一個個彈坑讓契丹人瞭解到這種可怕的武器的威力,無數計程車兵在爆炸聲中飛了起來,變成了血肉模糊肢體不全的冰冷屍體,戰馬在驚恐之中四下逃散著,將領們如同懵了一般地傻傻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應對,僥倖存活下來計程車兵們亂鬨鬨地抱頭鼠竄。
我站在高處看得非常清楚,遼軍的投石機陣地已經徹底毀了,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有幾個手快的將第一波石彈發了出來,其他的基本上沒有發揮坐擁就被炸翻了,中間的遼兵一跑,周圍的陣地也亂了起來,雖然旁邊的人可能看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那驚天的炮聲響起來,誰都不是聾子。
不過大炮也不是萬能的,一門大炮發射了十幾次後,就需要休息休息,否則炮管會被燒的變形,而引起炸膛。
炮兵們有條不紊地按照操典輪番使用大炮對遼軍大營進行重點打擊,特別是人群密集的地方,更是炮彈重點照顧的物件。
蕭綽傻傻地站在那裡,眼前的事實使她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次錯誤,一次足以致命的錯誤,同西北軍對抗是不明智的,僅僅依靠林正宵的徒子徒孫們從西北偷出來的那些「新式武器」的圖紙根本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一旦面對真正的西北大軍,這些東西就如同一個笑話般只能夠說說而已,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的意義。
韓得讓躺在那裡,斜斜的身子有些僵硬,臉上的笑容還沒有褪去,表情極其怪異,過了半晌後才嘆了口氣道,「楊延昭——」一口鮮血湧了出來,噴灑在身前的大地上,人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站在我身邊觀戰的眾人也看得心驚肉跳,深深地被眼前的慘烈景象給驚呆了。
「戰爭,就是這麼殘酷!」我自言自語地說道,「而且以後會變得越來越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