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過千里鏡看得很清楚,不但是最大的那個營帳,連帶著周圍的一片營帳,也在我們的第一個波次的轟炸中坍塌下去,飛起了一片煙塵,間或能夠看到被炮彈的餘波衝擊到半空中的帳幕殘片,再隨著風飛舞著。
很快地,第二個波次,第三個波次的轟炸接著來到了。
炮兵們按照我的要求,將六百枚炮彈傾瀉在方圓不到三百米的狹小空間之內,幾乎將那片地方的草皮都給炸翻了,雖然我們的炮彈質量也就一般,可能也有些啞彈存在,但是禁不住數量巨大,殺傷力自然無可置疑。
「在我們衝到對方的大軍中之前——」我伸手指著對面的契丹大營對炮兵們說道,「將所有的炮彈都給扔下去,不必集中攻擊,只要能給對方造成混亂就行,哪裡人多就往那裡砸!回來本王給你們統統提幹!」
正打得起勁兒的炮兵們聽了我的話後,都不明白提幹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到我臉上激動的表情,自然明白不會是壞事情,於是轟然應諾,挽起袖子來繼續裝填炮彈。
我同公主一揮手,兩個人攜手飄起,在眾人的驚訝目光中,朝山下飛奔過去,藉著山勢,仗著輕功,遠比馬匹要快許多,十來個起落就進入了關內。
此時關內的大軍早已經準備好了,聽到遠處隆隆響起的炮聲,契丹人的慘叫聲似乎就在耳邊,眾人耐不住心理的騷動,跨下的戰馬噴著響鼻,將蹄子不住地刨著,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淺淺的小坑來。
見我同公主來到後,楊排風等諸將都將目光投了過來,都掩飾不住其中躍躍欲試的興奮。
我向諸將微微一笑,然後嚴肅地說道,「對契丹的最後一戰,大家可要把握好了,本王的銀子早就準備好了,就看諸位的能耐了!封王封侯,成龍成蟲,就看今天!弟兄們,上吧——」
在眾人興奮的叫嚷聲中,厚重的城門隆隆地推開。
戰馬嘶叫著,在自己的主人駕馭下潮水一般地從門洞中狂奔出去,來到關外一馬平川的大地上,保持著中等的速度排成衝刺隊形向前平治著,馬背上的戰士們一手控韁繩,一手持著西北特製的鋼刀,小鋼弩就在馬身一側的背囊中插著,臉上都是一片殺氣騰騰的樣子。
我坐在雪驥的背上,公主騎著一匹棗紅馬,看著大軍分成四個箭頭形狀象對面衝殺過去,頭上不時地有炮彈呼嘯著向對面飛了過去,然後落下,飛起高高的塵柱。
炮兵的眼神兒都很不錯,大炮也爭氣,沒有一個罷工的,契丹人已經無法組織起人手了,只要炮兵們看到那裡的人再聚集,就是一顆炮彈炸了過去,整個契丹大營雖然龐大,卻已經亂得不能再亂,前面的人向後跑,後面的人向前跑,擁擠得誰也跑不動,再加上中軍大營被炸了個一塌糊塗,主將們生死難料,下級軍官們只顧著自己逃命,士兵們沒有了約束自然是炸了營,早已經收攏不住了。
有組織的軍隊對上一盤散沙的亂兵,毫無可比性。
在西北大軍接觸到遼軍大營之後,炮擊就開始向後延伸,繼續在契丹人中肆虐,使之組織不起反抗來,再到後來,契丹人只剩下跑路而已,數十萬人開始沿著原路望回跑,聲勢何其浩大。
向前!向前!向前!西北軍在這一刻立功了,不要給契丹人任何機會!偉大的西北軍將士們,他們繼承了大漢民族的光榮傳統!李廣,衞青,霍去病,在這一刻附體了!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這一刻,無數大漢民族的英雄人物在他們的身上附體了!
英勇的西北軍將士們,以五萬之眾面對是自己人數七八倍的敵人,面無懼色!他們揮動手中的長刀或者長槍,抬起手中的鋼弩,對準侵犯自己家園的契丹人,發出了正義的審判聲!
「去死吧,契丹狗!」壓抑了百年的聲音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
雖然我無法確認這些契丹人究竟該算作什麼人種,但是裡面不排除有散發著狐臭味兒與碧眼黃毛的傢伙,要麼就是一臉黑不黑黃不黃的鬼樣子,但這都不是我想要將他們斬盡殺絕的原因,我不能容忍這些茹毛飲血的傢伙們將中原大地變成牧場,不能容忍他們每年南下將漢人斬殺,一次又一次地擄走原本屬於漢人的勞動果實,不能容忍一群依靠野蠻與血腥來統治世界的半獸人出現的中華大地上,使大漢文明一次又一次地從最輝煌的頂點跌落谷底!
血戰!一直從清晨持續到了深夜,再從深夜持續到了天明!西北軍戰士們爆發出最英勇的一面,就連戰馬也開始燃燒自己的小宇宙,為主人能夠多殺敵人流盡自己的最後一滴汗水!
或許是炮火將契丹人的高層都給摧毀了,整個戰役中再也沒有見到契丹人的有效抵抗。
到最後我基本上已經失去對部隊的控制了,整隻部隊都是依靠本能在衝殺,而契丹人也絲毫沒有了反抗的勇氣,只知道逃跑,逃跑,再逃跑!
隊伍一直尾隨著契丹潰軍殺入了真定,直到遇見郭利用與胡云的時候才知道已經追過界了,此時的契丹人已經失去了銳氣,再經過兩隻軍隊的截殺後,折損大半,只有少數的漏網之魚流竄回去。
索性一口氣追到底,在往後就遇到了四郎與五郎的隊伍,兩個人的大軍都是主力部隊,見到潰散的契丹軍沒有章法,立刻知道機會來了,於是一鼓作氣地將殘餘的幾萬契丹人給圍殲了,正在收拾戰場。
「老六,你沒事兒吧?公主弟妹呢?」四郎與五郎見到我後,有些吃驚地問道。
我全身都是鮮血,整個人的身上都快結成血痂了,要不是一身王服比較顯眼,四郎與五郎根本就認不出來。
「她嫌血腥氣太重了,正在後面收攏隊伍,你們這裡如何?」我歇了口氣道。
「剛抓了個契丹的將領,沒想到這一次蕭綽居然帶了四十萬人馬!」四郎在契丹待了幾年,已經會說契丹話了,從俘虜的口中得到了確切的訊息。
「四十萬?!」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有餘悸。
原來我想著對方不過是將近三十萬的人馬,卻沒有想到蕭綽居然玩起了暗槓,而且一槓就是二十萬人馬!若不是我的火炮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徹底打掉了契丹人的指揮部中軍大營,打散了契丹人計程車氣,這一場仗可不是這麼輕鬆就可以搞定的!
現在看來,此役可以稱作完勝了!
「老六,我們兄弟還沒有活動身子骨,這仗就打完了,接下來該怎麼辦?有沒有抓到契丹人的王族,蕭綽跑了麼?」四郎問了我一連串的問題。
「即使蕭綽等人跑了也無關緊要了!」我有些疲憊地說道,「如果你們真的沒有活動開筋骨,不如就去攻打上京吧!這一次既然打了,就不妨打徹底一些,直接滅了契丹!省得以後再添麻煩!」
「打上京?南京怎麼辦?」四郎一楞道。
「南京麼,已經有人去了——」我哈哈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