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蹌蹌跑出了幾步,撞在一個賣飲料和小吃的推車上,這時候後面的一個人已經追到我身後了,這傢伙跑得極快,和後面的大部隊拉開了一定距離,我藉著撞倒的勢頭乾脆往地上猛的一蹲,後面這人剎不住,直接從我身上絆了過去,面朝下重重摔在地上,我起來繼續往前,用力推開那個想抓住我胳膊不放的信貸員,然後沿著月臺一路往前衝……這時候後面的追殺的人已經有一些被車站的警察和保安攔住了,我看見前面還有兩個保安要攔我,乾脆咬牙,從站臺上一步跳到了鐵路上,然後衝到對面站臺。
車站裡很從人都在遠遠的圍觀,還有車站民警吹的哨子聲音,尖銳刺耳!我穿越站臺,一頭鑽進地下通。
然後朝著旅客出站口跑去,剛過一個轉彎,忽然看見前面一條腿伸了過來,我一個不防備,絆在上面,踉蹌摔了出去,身子一震,當時也不知道是哪兒疼不還是那兒麻,根本就顧不上了,只是第一個念頭,倒地之後立刻翻身過來,卻就看見一個人舉著一根鐵棍朝我腦袋砸了下來。
我抬手舉著手裡的包去擋了一下,鐵棍打在我的手指上,鑽心地疼,立刻整隻手掌都失去了感覺,我閉上眼睛抬腿踢了過去,踹在對方小肚子上,然後翻身跳起來,狼狽逃竄。
前面的列車出站口燈光在我眼睛裡一閃一閃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要攔我。
我連跑連掏出腰間的刀,臉上沾著血,猙獰地吼叫:讓開!讓開!兩個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都小心翼翼地退後了半步——他們一個月不過千把來塊,犯不著和我拼命。
我想對了,來不及走那個彎彎繞繞的欄杆通道,直接從上面翻了地去,最後翻的那下身子有些發軟,重重摔在地上,膝蓋鑽心地疼,咬牙拼命站了起來,後面已經傳出急促的腳步聲,我感覺褲子裡溼漉的,我猜測,膝蓋肯定出血了,而且流的很多,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一頭衝進在外面舉著牌子等接人的人群中了。
幾聲尖叫,人群下意識的給我讓開了一條道來,我就這麼一路從出口衝出了火車站。
繼續用這種衝刺的速度跑了好幾百米,我已經有些疲憊不堪,腳下發軟,膝蓋摔的地方越來越來越疼,肺部呼吸也有些來不及了,一下一下的,灼熱刺痛讓我無力支援。
夜晚,城市路人稀少,我就彷彿一隻喪家犬般逃竄,幼稚病地拐進了路喧的一條黑漆漆的小巷子,我靠在牆壁上,終於無力支撐,雙腿一軟,坐倒在地上。
這是一條背光的小衚衕,而且是死衚衕,估計是常年照不到陽光,地面有些溼漉漉的,牆角還有些可疑的滑膩,也不知道是青苔還是別的什麼,衚衕裡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還有一些尿蚤地氣味,我心裡無力地苦笑,一定是有些來不及找廁所的人常在這裡方便。
儘管我知道地上肯定很髒,但是我現在真有些站不起來,肺部好像在灼燒。
人在緊張的時候,腦子裡反而會不由自主的蹦出一些最離奇的念頭。
我悲哀地想:媽的,老子現在身體真的不如從前了,才跑這點路就喘成這樣,看來要戒菸了,不然肺吃不消了……揉了揉膝蓋,已經麻掉了,藉著一點昏暗的光線看了看那支被鐵管打中的手,大姆指和食指已經腫了,好像兩根胡蘿蔔一樣。
低聲咒罵了一句,我忍不住想:他們怎麼能這麼快就找到我的?!怎麼可能??在這條死衚衕喘息了幾分鐘,我確定沒有人追來,也沒有人發現我了,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我又足足在衚衕裡耐心地等了近一個小時,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外套碚了下來,翻過來把裡面穿在外在,套在身上。
我出門的時候換了件外套,是那種前年流行過的正反都能穿的樣式,翻過來之後,顏色完全不同,也稍微安全一點。
在衚衕裡往外張望了會兒,我才走出來,我不敢步行會咖啡館找倪朵朵,而是跑到附近大約二十米遠的一個公交車站臺,跳上了一輛公交車……然後再下一站下車。
繞過了火車站,我又花了十分鐘穿越兩條巷子,朝著倪朵朵等候我的咖啡廳走去。
這裡距離火車站大約有七八百米遠,我有意挑黑暗的小巷子穿越,可偏偏在一個拐彎的時候,忽然身邊牆角里一個黑影子竄了出來,一下撞到我身上,把我撞得靠在牆壁上,然後我感覺自己的腰部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住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膽層和緊張,操著外地口音,結結巴巴道:錢!把錢交出來~旁邊還有一個黑影子站在巷子口,側對著我,緊張地看著外面,回頭低聲叫道:快點!是遇到搶劫的了……我反而鬆了口氣,然後低聲道:我身上沒錢。
你……你交不交!交不交!他說,慌慌張張的伸手要打我了耳光,我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然後一使勁,他痛叫一聲,手裡裡的一個東西啷掉在地上,我立刻抬起膝蓋撞在他的小肚子上,巷子口那個傢伙一看不妙,似乎想跑,但是又捨不得放棄同伴,站在那裡愣了一秒鐘,然後還是朝著我撲了過來。
沒費什麼事,我輕鬆放倒了他,然後撿起地上的那個硬邦邦的東西看了一眼,是一把「改錐」看著我朝他們走了過去,那個負責望風的傢伙忽然就開口訓示道:別打,求求你別打我們……我現在沒心思理會這些爛事,隨手把那尖銳的改錐扔在地上,想抬腿走人,可是那人卻似乎誤會了,以為我要踢他,嚇得立刻往地上一趴,抱著頭道:我們也是被逼的,沒錢我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媽逼的車跑不了,沒錢加油,都餓了一天了……我立刻站住了,看著地上的兩個人,猶豫了一下:車?什麼車?本能的,我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花了兩分鐘,我立刻盤問清楚了這兩個人的底細。
是兩個跑長途貨運的司機,運了一批批購來南京,交了貨之後,兩個傢伙稍微貪心了點,開著車跑到火車站和長途車站來,想看看能不能順路捎一兩個人回去,也賺點汽油錢……可是,火車站這種地方,小偷那是出了名的!兩個傢伙人生地不熟的,結果半天不到,皮包就被人劃了道口子,裡面剛拿到的貨款報酬,全部被人掏走了,連手機也給摸了去。
兩個男人身上加起來,連一個硬幣都沒有,已經餓了一天沒吃飯了,現在連回家都回不了……因為車裡的汽油不多了,最多跑個二三十公里,肯定要加油!可是身上連半毛錢都沒有……***高速公路一路上還要好幾百呢?兩個人在附近困了一天,補人偷了錢,加上又加不了家,又急又氣,一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就乾脆動起邪念,在車的工具箱裡找了一把尖頭的改錐,尋了這個僻靜的巷子口,臨時做起了截道搶劫的營生……而我,不幸是他們的第一個客戶……我心裡一動,把地上兩個傢伙拉了起來,問道:你們回哪裡?浙江,海鹽。
那個放風的傢伙回答。
我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樣,我給你們五百塊,你們把我送到上海,反正你們也正好順路。
五百塊也夠你們一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