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看著我,忍不住嘆息道:「靠,你看著還算秀氣,怎麼吃飯比老虎還厲害。」
我苦笑:「餓了好幾天了,肚子裡沒油水啊……」然後我很不好意思的問他:「還有麼?」「沒了。」
中年人有些歉意:「廚房裡沒東西了,飯碗還沒弄,這是中午剩下的。
你先墊一下,晚上給你管飽!「我笑著站了起來,把碗還給了他,然後拍了拍肚子,嘆息道:」肚子啊肚子,咱們倆都想不到還有吃到大米飯的一天吧!「中年人有些疑惑,看著我感概的神情不像是裝的,忍不住皺眉:」現在跳船這麼辛苦麼?船上沒東西吃?「我搖頭:」我不知道。
只是我半路遇到海盜了,後來上了條救生伐,飄了兩三天沒吃東西。
「說到這裡,我想起了小鳳……想起了這個奇怪的女人,心中居然忍不住有了一絲痠痛的感覺,忍不住神色黯然了一會。
中年人還想多問。
那個西羅已尼收拾了東西過來了,他穿上了外套和褲子,也是一身修車場的工作服,不過很乾淨:」走吧。
我帶你去住的地方。
「我跟著西羅出來。
走過了車庫到了外面才知道,原來這家修車場中八爺的私人產業。
據說是整個溫哥華最大的華人修車場,而且這裡的所有人……都有是」自己人「!吃穿用住。
基本上八爺都包了,八爺對手下人非常好,西羅開玩笑道:」你的薪水可以全部存下來!平時一分錢都不用花的。
不過……當然,如果你要找女人,就得自己掏錢了。
「頓了一下。
他遲疑了一會兒,看著我:」你是新來的,我可以帶著你到處轉轉,嗯,這裡附近其實沒什麼,附近比較偏僻,沒有什麼繁華的商業地段……不過如果你要找女人。
可以去海斯丁街,當然,那裡也有妓女!「看了我一眼。
他臉上帶出了點笑紋:」你要找女人麼?「」謝謝,我不需要女人。
「我客氣的否決,然後猶豫了一下:」附近有超市麼?我想買香菸。
「西羅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遞給了我,我看了一眼,居然是紅塔山!在國外能看見這玩意兒,可太少見了!」老外的香菸都是混合型的,我們抽不慣,還是這個好,從國內捎來的,找船員帶的私貨。
你先拿著吧。
「我笑著接了過來。
他說起船員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立刻想起了那位可愛的混蛋,拿了我兩大包美元的威克船長。
我和西羅住在一起。
我們住的地方就在修車場旁邊,臨街道的一棟小樓。
一進這棟小樓,我立刻感到了幾分親切……真的!這裡就好像是國內的那種學校裡或者工廠間裡的宿舍一樣,一共三層,每層都是一個長長的走廊,兩邊是很多的房間。」
我房間裡一個兄弟去了多倫多,現在空出來了,正好你住。
「西羅似乎對我的態度很熱情……我猜可能是我那一拳的效果吧。
房間就沒什麼說的了,很亂,有些髒,牆角都有菸頭,沙發上就放著內衣內褲……而且是很髒的。
房間也不大,兩個人睡一個屋子,兩張床。
外面一個小客廳。
放著幾個啞鈴,還有一個很破舊的電視機。
尤其讓我意外的是,這裡居然還有一臺老式唱片機!是那種很老式的,放黑膠唱片用的!!我吃驚的看了西羅一眼,他笑了笑,露出一嘴還沒有被菸草燻黃的白牙:「這是我的,我喜歡這東西。」
我把自己的包放在了我的**,也沒收拾東西,反正我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的。
倒是很有興趣的看著西羅擺弄他的唱片機。
我開口:「你真的喜歡這東西?現在年輕人都是聽mp4了,誰還用這個啊。」
西羅忽然表情有些嚴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用低沉的語調道:「這……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東西了!這是我父親的,他生前最喜歡。
「」你……你是國內過來的?還是本地……「」我生地本地。
「西羅笑了一下,他生得很英俊,高大白皙,很帥的一個男人,不過眼神有些憂鬱:」我父親是和八爺一批來加拿大的,可是他死得早。」
我沒說話。
西羅燦爛笑了一下,忽然眨了眨眼:「想聽點有趣的東西麼?」「嗯?」他翻出了一張黑膠唱片,我看著外皮封面有些古怪,五顏六色的,紅燦燦的樣子。
他已經調整好了喇叭,然後推開了窗戶,把唱片機的喇叭對著窗外的大街!又把聲音開到了最高!!不多一會兒,唱片機的喇叭裡放出了很蒼勁豪邁的音樂!隨後一個很悅耳很渾厚的男中音,用一種飽含了無限深情的語調開始朗誦……「沁園春*雪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我愣住了!我靠!這居然是一張古董的毛主席配樂詩詞朗誦!!於是,就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響徹了溫哥華這個「資本主義世界」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