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的臉,嘆了口氣,聲音很平和:「何苦呢?何苦受這些皮肉之苦?我原本也不想這麼折磨你的,只要你肯合作,我現在就放了你,還給你把傷治好。」
小阮還是不說話,但是我看見他的眉頭都在顫抖了,顯然是內心在掙扎。
我更不遲疑,抬手就是一刀!
「呃……」這次他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我看著桌上的兩根殘留著的斷的大拇指,還有一根食指,嘆了口氣:「小阮,再問你一次,肯不肯?」
小阮已經疼得失去了意識了,口中只是顫抖著喃喃道:「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殺你?」我冷笑,眼睛裡滿是嘲弄的目光:「你若是真的不怕死,真的那麼硬氣,一心求死的話,自己咬自己的舌頭,就能死了!你從剛才到現在,可敢這麼做麼?」
小阮的身子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是的,他其實也怕死!
這很正常!他不是什麼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他不是什麼革命烈士!
這種人,雖然號稱是什麼黑道人物,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可是,他不是那種拼殺在前方的人!他是老大!
什麼是老大?
老大就是:拼命的事情有小弟給你去拼!殺人有小弟給你去殺!黑鍋有小弟給你去背!當老大的,只要在需要的時候,說幾句狠話,在場面上說幾句硬話,然後打打殺殺的事情,自然就有手下的人給你去做了!大多數時候,老大們怒了,大吼一句:「老子剁了你!老子滅你全家!」
哼,剁是要剁的!但是動手去剁的是小弟!
滅也是要滅的!但是動手去滅的也是小弟!!
這他媽就是「老大」!!
像小阮這種人,平時裡大批的小弟伺候著,美酒喝著,美女抱著,豪車坐著,豪房住著……
這種人,我就不信他不怕死!!
「怎麼樣?小阮?」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臉。
他失神地抬起頭來,眼神渙散,待看清楚了面前的我,瞳孔裡重新聚集起恨意來。
我瞧了瞧他鮮血淋漓的兩隻手掌,嘆了口氣:「何苦……如果你肯乖乖合作,也不會把兩隻手變成殘廢了……現在倒好,今後刀槍是拿不了的了,我看連筷子也拿不了了。」
頓了一下,我笑道:「怎麼樣?你現在只要點點頭,這一切痛苦就可以結束了。」
小阮已經開始動搖了,他的眼神里明顯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哼,我心裡冷笑,土狗就是土狗。
土狗看上去和狼一樣,但是卻沒有狼的那種狠勁!
眼看小阮已經動搖猶豫,我又一揮手,立刻就有人把後面的那個女人拖過來。
這個女人剛才被嚇昏過去之後,很快就醒來了。但是眼看我眼睛都不眨地切了小阮三根手指,她又昏了過去兩次,這會兒被我的一個手下硬抓著頭髮拖了過來,一下又疼醒了過來。
不理會女人的掙扎,我抓住她的一隻手掌按在了桌上,另外一隻手裡,匕首在我的指間翻動,刀鋒轉來轉去,眼睛卻瞧著小阮。
「你看,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手指嫩得好像剛剝開的嫩蔥一樣……這麼漂亮的一隻手,如果缺了幾根手指,唉……」
說完,我的匕首輕輕地插在了女人的兩根手指中間,刀鋒輕輕地壓在她的一根拇指上,看著小阮:「全在你一念之間了。」
這會兒,就連我自己都忍不住覺得自己好像個魔鬼一樣。女人的臉上寫著恐懼,手想掙扎,卻被我死死按住,她口中大聲說著什麼,是越南話,拼命地在哀求。
「禍……禍……禍不及家人!」小阮從牙齒裡擠出了這幾個字,只是語氣已經是在哀求了:「我的事情和她沒關係,她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你……你也是大大有名的人……這道上的規矩……」
啪!
小阮話還沒完,我也還沒發話,後面的石頭忽然衝上來一個耳光打了過去。
我沒來得及喊,小阮的半邊臉頓時腫了起來,連著又吐了一顆牙。
「規矩!?規矩?!」石頭冷著臉,一臉殺氣:「你們越南人也配講規矩?老子當年也和你們越南人打過仗!什麼卑鄙齷齪下流的手段你們越南人沒用過?和老子講規矩?」石頭眼睛有些發紅:「老子當年一個兄弟被你們俘虜過!結果***不是有規矩說不殺戰俘,不虐待戰俘麼?老子的兄弟被你們用鐵絲掛在樹上,開了膛,又活活燒死!你們越南人也配講規矩!」
眼看石頭又要一個耳光扇過去,我趕緊捏住了他的手,笑道:「別打他的臉,這張臉留著我們還有大用處呢!」
我收起了匕首,看著小阮,臉上帶著陰沉的笑:「好,我不切你女人的手指了!看來這切手指是嚇不住你的……這樣……」
我沉下臉,一字一字緩緩道:「我聽說,你之所以喜歡這個女人,是因為她懷了你的種……對吧……」
我心裡有些噁心,但臉上卻鋼硬如鐵,咬牙道:「你小阮的眼光不錯,這女人模樣也漂亮……將來給你生下的孩子必定也不錯……不過呢,我聽說孕婦是不能劇烈運動的,對吧……」
我臉上閃動著煞氣:「石頭,找根繩子,把這個女人吊到陽臺外面去!」
「啊!!」小阮頓時一下暴起,大吼一聲,居然掙脫了後面蠍子的手,朝著我撲了過來,卻被我迎面一腳踹在褲襠上,頓時倒了下去。
我上去一腳踩在他的頭上,面無表情:「你心裡一定在罵我,罵我狠毒,罵我心腸狠,手段毒辣……」說到這裡,我笑了一下,居高臨下看著他:「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落在你們的手裡,你們的手段恐怕比我還要狠毒十倍!你們越南人就是一群犯賤的土狗!當初你們跑來惹我們的時候,你們殺我們的兄弟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過會有今天的報復!」
眼看我手下的人已經拖著女人往裡面走了,小阮終於崩潰,忽然就大聲吼叫起來:「我服了!我服了!我幹!我幹!你說什麼,我都照做!!」
……
…………
鏡頭,晃動。
燈光,調整了一下之後,畫面清晰起來,焦距也調整到了最佳的效果。
背景是一面牆壁,沒有任何可以辨別的特徵。小阮出現在鏡頭裡面。
畫面切近了,近了……先是在他的臉上給了一個特寫,並不長。只有兩秒鐘的樣子。他的臉上雖然捱了石頭一個耳光,但是因為角度的關係,加上燈光的掩飾,並不明顯,看不出來。
鏡頭拉遠了一些,給了小阮一個全景。
鏡頭畫面裡,小阮穿著一身越南人的服裝,我甚至讓手下人給他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裝扮,頭髮也梳理過了。雖然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是眼神很麻木,並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這正好掩飾了他的心情,使得他看上去反而有種冷酷的樣子。
小阮坐在鏡頭前面,他的身邊是一張報紙,鏡頭切近了之後,在報紙上給了一個特寫,主要是報紙的時間,然後重新轉到了小阮的身上。
畫面裡,小阮面無表情。看著鏡頭,眼神很木然,語氣很平緩,甚至好像沒有什麼波動。
隨即,他緩緩地說出瞭如下的話:
「溫哥華的地方,充斥了太多的仇恨!我們越南人,一向被主流欺負!溫哥華的警方也常常欺負我們!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別人欺負我們一分,我們都會用十分去回報!!就在前幾天,我們勇敢的戰士,對邪惡的溫哥華警方進行了一場勇敢的還擊!我們打擊了警察的氣焰!讓他們品嚐到了驚恐和害怕!讓他們知道了什麼叫做恐懼!現在,他們越是做出很多的行動,就說明他們內心的恐懼越多!
但是,我們勇敢的越南戰士,是不會退縮的!我們會繼續拿起武器和他們戰鬥!對他們進行還擊!
「本人阮文傑,代表越南xx幫,宣佈對這次警察局炸彈事件負責!」
這段錄影影片,大約只有兩三分鐘,我沒有做任何停留,立刻就通過網路發了出去,還同時傳送到了溫哥華的幾家電視臺,報紙……等等媒體。
天亮之後,隨著電視上早間新聞之後,整個溫哥華譁然!!
天下大亂!!
幾乎所有的報紙,都連夜趕出了新聞!有的早晨的報紙已經印好的,甚至都立刻推翻重印!幾乎所有的媒體,報紙,新聞,頭版頭條都是類似這種觸目驚心的文字:
「越南恐怖組織襲擊溫哥華!」
「黑幫蛻變成恐怖組織!」
「越南人來了!又一場911!!」
「越南黑幫對警方宣戰!」
有些訊息靈通的,甚至立刻就弄到了小阮的資料!赫然就是越南幫的三號首領!
瞬間,全亂了!
警察局裡幾乎鬧翻了天,無數警車出動,我甚至可以想象警察局裡已經被壓力逼得快發瘋的諾頓,一定是把桌子都拍翻了!
小阮是什麼人?是越南幫的首腦!!這種事情爆出來,再加上最近越南幫的核心骨幹全部都人間蒸發……
一切的一切,就這麼順理成章了!
別說現在越南人躲起來了,就算越南人跳出來為自己辯解……也是絕對說不清的!
就在早晨,我拿著一份報紙,走過大街,然後壓低帽子,在一個公共電話裡撥打了911號碼,對著裡面接電話的警務人員飛快道:「就在郊外的xx海產食品加工廠裡,有很多越南黑幫躲藏,他們還有很多武器槍械……」
接線的警察立刻驚呼,試圖多問我一些什麼,還想盤問我的姓名,我只是淡淡一笑:「一個守法市民」
隨即我結束通話電話,飛快地走到一條小巷子裡面,鑽進了麵包車。西羅飛快地發動了汽車,而石頭就坐在我後面。
小阮和他的女人都被打暈了,扔在了車後面,身上的繩子捆得好像粽子一樣。
「越南人有的麻煩了。」石頭嘆了口氣,深深看了我一眼:「昨晚……你真狠。」
我面無表情看著車窗外,口中淡淡道:「這世界,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有的選麼?」
沉默了會兒,西羅忽然悶悶地問了一句:「小五……你……」
我看著他,西羅有些鬱悶的樣子,欲言又止,我笑道:「怎麼了?」
「昨晚……我沒和你們上去……但是聽說,你差點殺了這個女人……你……如果這個越南人不合作,你真的會殺了這個無辜的女人麼?」
「……」
我沉默了會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隨後我扯了扯嘴角,彷彿笑了一下,然後用很認真的語氣,低聲道:「我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幸好,情況沒有發生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