齙牙周目光閃動,飛快的把手裡菸頭在我面前按滅了,然後侃侃而談:「勇這東西,分三種……人怒,而目!剛才我試著用話挑你,然後再忽然那麼一問,而且問的是那種性命攸關的問題……是人自然都會發怒的……這樣的情況下,你地表現,才是我最注意的!若是你火氣之下面紅耳赤,拍案而起……那麼在我看來,你陳陽雖然敢做出殺八爺而自立的作法,但你依然不脫匹夫之勇。
面紅而代表氣血……所以,這不過是氣血之勇而已,這樣的勇氣,你當個打手也就夠了,若是當老大,恐怕還上不得檯面!我若是跟了這種老闆,早晚一天被你連累的也要完蛋。
若是你面色蒼白而無語,雖然還能保持鎮定,但是卻依然不免輸了一分氣概………雖然你可以面色不紅,那是代表你可以控制氣血,已經有了一些分量的……但是怒而面白,那不過是‘骨勇’,雖然也是難得,但也未免失了幾分氣量。
我自問還有點傲氣,若是你僅僅只是骨勇,那麼我說不得,大不了把這手裡的遺囑扔給你,然後我齙牙周收拾家財,自己尋個地方隱退養老算了,免得將來被你拖累。
骨勇者,雖勇而不能忍,也成不得大氣候。」
我笑了:「那我臉不紅不白,那算什麼?」「那就是‘神勇’了。
此為上品。」
齙牙周說到這裡,站了起來,緩緩從隨身挾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來,然後居然當著我的面,就用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一角……火苗由弱變盛。
再又盛變弱,直到熄滅……火光搖曳,映照在齙牙周地臉龐之上,他面色平靜。
眼神里卻帶著詭異的笑意……我沒動,依然坐在這兒,從頭到尾都沒有抬一下指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焚燒掉了那份檔案。
等東西全部化成了灰燼,我這才開口:「嗯,你燒的,是八爺地遺囑吧。」
「不錯。」
齙牙周面色不變,他身為律師,將委託人的遺囑還沒有公佈的時候,就先燒燬了。
卻一點內疚的表情都沒有,反而從容不迫:「在這個道上行走的,只能管生前事。
哪能管到生後事!嘿嘿……他方八既然已經死了,那麼死後如何,也就輪不到他做主了。」
我默然,看著面前桌面上的那些焚燒之後的灰燼……忽然,我抬起頭來。
看著齙牙周,用奇怪的語氣道:「假如……今天死的是我,留下遺囑的也是我。
坐在面前頂我位置地是另外一個人……你也會這麼做麼?」「當然!」齙牙周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可你是律師,這樣做,豈不是違背的法律和你的職業準則?」「法律?」齙牙周笑了:「對於你我這種走在黑道上地人來說……法律是用來玩弄的。」
說完之後,他站了起來,若無其事一般,伸了個懶腰:「好了,今天的公事也辦完了……小五哥!改天有空來我律師所,我們把財產交割一下。」
到現在為止,我才終於確認。
我這次是的確把這個桀驁不遜的齙牙周收服了!至於八爺地遺囑如何,那些兄弟們的血汗錢,掛在八爺名下的財產,是不會外流了!這一個問題,我也終於可以完全放心了!我絲毫不懷疑,以齙牙周這樣地法律高手,他既然敢燒燬八爺的遺囑,他自然也有辦法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而同時,這個傢伙,雖然脾氣古怪……但是卻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傢伙。
這樣的一個人,雖然暫時被我收服了……但是駕馭這樣的手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膽子也不小。」
我嘆了口氣:「我身子不便,就不送你了。
不過我還有一句話想告訴你……」我沉吟了一下,覺得這傢伙太過桀驁,還是有必要敲打敲打他的。
隨即沉聲道:「你很聰明……但是你難道不知道,越是聰明的人,就越短命麼?有些話該說,有些話,卻是連問多不該問的!」齙牙周輕輕一笑,看了我一眼:「不錯,越是聰明地人,通常越短命……不過我卻認為其中有一點被遺漏了……那些短命的聰明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多嘴!」隨後齙牙周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自問還算聰明……而且,我不多嘴。」
嗯,他這是變相的也稍微服軟了。
我既然達到了目的,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齙牙周一走,西羅立刻進來問我,我想了想,沒有把我和齙牙周的談話多說什麼,只是簡單的告訴他,八爺遺囑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能看得出來,西羅對於齙牙周這個臭脾氣的傢伙,也不太順眼。
我嘆了口氣,把西羅喊到了身邊,很認真的看著他,緩緩叮囑:「西羅,你記住我一句話!齙牙周這個人,以後你和他打交道的時候,再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得罪他……明白麼?這個傢伙,我自問都未必能駕馭得住他……這種聰明又陰險脾氣又古怪得人……如果他想害你報復你,以你……你自己是絕對無法抵抗的!有的時候,無形的軟刀子殺人,比真刀真槍都要犀利多了。」
看得出來,西羅還有些不服氣,但是我的話,他還是很認真的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