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照相館人也少了下來,陳凝就小?聲跟季野說:「我剛才也看了,我觀察崔浩可能是得了痿證,因為沒給他切脈,還不?完全確認。如果真是這個病,其實還是很有希望能治好的。」
季野眼前一亮,問她:「真的,你怎麼看出來的?」
陳凝就說:「其實他的體貌特徵還是挺明顯的,剛才你也說過,當時你們在抗洪搶險時,崔浩連續發燒一個月,那時正是夏天,又整天在水裡泡著?,我估計他是受了溼熱的嚴重影響而發病。」
「這個病是逐漸發展的,病程很長。剛開始他要?是不?說,刻意隱瞞的話,別人未必能看出來異常。等時間久了,四肢無力的現象變得明顯。再出現肌肉萎縮的現象,外人就能看出來了。」
這時排在他們前邊的人已經進入照相室,眼看就要?輪到他們了,陳凝就又趕緊說了兩句:「他現在病程比較長了,正氣已虛,跟發病初期的治法是不?一樣的。其實這個病我也知道治法,但我覺得他未必會信我,他要?是願意,改天我可以介紹他去找彭大夫看看。」
季野攥了攥陳凝的手,從她的話裡,他聽出了幾分?希望。剛才他急著?跟崔浩說話,怕崔浩這一走就又找不?到了,他就留陳凝一個人排隊,自己去找崔浩說話。可她不?但沒生?氣,還趁機觀察了崔浩的病情。
這姑娘,她的心性實在是太難得了。
想到這些,季野心裡好象被夏天的大太陽曬過一樣,熱熱燙燙的。
婚姻就像一場賭博,他覺得他運氣很好!
很快他們倆就被照相師傅叫了進去,那中?年攝影師一看他們倆並肩而行?的樣子,就笑了,說:「小?兩口吧,感?情挺好的啊。」
季野笑了下,露出些白牙,說:「嗯,剛登記不?久,我們來拍幾張照片,麻煩師傅給我妻子拍得好看些。」
那師傅笑著?指點他們倆的站位,還讓他們靠近些,等他們倆終於?按著?師傅的要?求站好了,那師傅就說:「你愛人這長相,想拍好看點容易,想給她拍醜點難度反而大一些。」
「我感?覺你倆拍出來一定很好看,要?不?咱們商量一下,等照片洗出來之後,能不?能給我們照相館留一套做樣片?你們要?是同意,我們就不?收拍照錢了。」
季野並不?習慣讓陌生?人看自己的照片,至於?他和陳凝的合影,他也覺得是屬於?他們自己私有的紀念物,最好是收起來留著?他們自己看。
他就看了陳凝一眼,想問問她的意思。好在陳凝也不?喜歡讓陌生?人看自己照片,她就說:「謝謝師傅,我們還是交錢吧。」
她的拒絕讓那攝影師挺遺憾的,他覺得好不?容易碰上?這麼一對又好看又有情意的,拍出來效果肯定好。可惜人家不?願意,那他也沒辦法強求。
從照相館出來後,季野先把?陳凝送回家,當天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軋鋼廠,跟包成飛說了崔浩的事。
包成飛聽到崔浩的現狀,也震驚了一會兒,倆人誰也沒想到,當初健壯的崔浩會變成現在這樣,那他這幾年過得一定很煎熬。
緩過神來,他就跟季野說:「照弟妹那意思,小?四那腿能治?」
季野也沒給出準信,只說:「陳凝她也沒能近距離接觸到小?四,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治,得讓小?四去查一查。我就怕小?四他不?願意配合。」
包成飛想了想,說:「你沒什麼空,還得準備結婚的事。這事我去跟他談吧,明天我調休,我去印刷廠找他,我跟他談。」
「行?不?行?的,總得讓他去檢查一下,至於?醫療費的事,不?是還有咱倆嘛。你賺得不?少,我又是個光棍,不?用養老婆孩兒,再怎麼都能摳出來一點錢。」
有包成飛這番話,季野也就放心了不?少,休完五天假後,重新?回了研究所,開始上?班。
照片是三天後取出來的,因為季野和陳凝白天都沒空,季寒霜自動攬下了這個任務,下午取完照片後,她又去幼兒園接了鬆鬆回來,之後就直接去了季老太太家裡。
季野是晚六點多鐘到家的,他到家時,陳凝正跟著?鬆鬆坐在小?院子裡的花樹下,兩個人手裡一人拿著?一根小?棍,居然在看著?樹下的螞蟻。
季野注意到陳凝不?時用手摸摸鬆鬆的腦袋,誇他乖。
這個動作乍看起來沒什麼,多看了幾眼,他就有莫名?熟悉的感?覺。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陳凝沒事也愛擼擼他的頭髮,竟跟摸鬆鬆腦袋的動作莫名?重合。
本來他還挺喜歡陳凝擼他腦袋的,可一想到鬆鬆,他竟覺得怪怪的……
進屋的時候,季寒霜跟季老太太坐在一起,正在看照片,老太太戴起了老花鏡,一張一張慢慢看著?。
季寒霜看得快,還不?時點評幾句,基本上?都是吐嘈他的。
「媽,你看季野站這樣,跟木頭樁子似的,拍個照表情都不?知道怎麼擺了。」
季野都習慣她這樣了,他聽著?完全沒什麼感?覺,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也知道季寒霜吐嘈得雖然誇張了點,其實基本上?也是事實。
他確實不?喜歡拍照,也擺不?出自然的表情,這次要?不?是為了陪陳凝,他是肯定不?會拍那麼多照片的。
正打算把?包放回屋,這時他聽到季寒霜跟他奶奶說:「媽,我姐昨天告訴我,月底二哥三哥兩家人都會來。到時候二哥住我大姐家,三哥住我家。」
「大哥大嫂也過來,他們一家住您這兒,不?過他來的要?晚幾天。季野跟陳凝不?是十月六號結婚嗎?他們應該能提前兩三天到,估計十月一是去大嫂孃家那邊過節。」
聽到她這麼說。老太太從鼻孔裡哼出一聲,說:「出息了,自己兒子要?結婚了,不?急著?過來看看,先去別的地方。」
「行?了媽,你就別生?氣了,他們來晚點不?也挺好。真來早了,季野跟他倆人容易鬧彆扭,到舉行?婚禮的時候要?讓人看著?了,也不?好看。那還不?如遠著?點,就讓他們參加完儀式,全了這個禮就行?了。」
「只要?大哥他該給的錢給到位,一切都好說。反正季野現在也長大了,這都不?是事兒。」
老太太沒再說什麼,繼續翻著?手裡的相片。季野聽到這裡,臉色淡了下來,穿過客廳,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季寒霜看到他進來了,衝著?季老太太眨了下眼,母女倆誰也沒再吱聲,心知剛才季野剛才應該聽到她們倆說什麼了。
季寒霜這次沒多呆,看完照片就帶著?鬆鬆走人了。
陳凝把?人送走,回來的時候,去找季野,但他並沒在房間裡。
季野房間的窗戶開著?,透過窗戶能看到窗外的後院。那個後院面?積不?大,緊挨著?做飯的棚子。
季野在後院裡安裝了幾套健身?器材,這時他就把?自己的手腕固定在一個高高的單槓上?,正繞著?單槓做著?腹部繞槓。
做了十幾圈,他穿的汗衫就被汗水溻透了,溼漉漉地粘在身?上?。
停下來的時候,他終於?注意到了趴在視窗上?看著?他的陳凝。
季野收回視線,板著?臉,開始做引體向上?。他身?上?的肌肉賁張著?,肩寬背闊,大長腿緊實有力,整個人在陽光下又張揚又有野性。
這一身?的荷爾蒙,還挺撩人的……
陳凝看得正開心,沒提防著?季野突然從單槓上?跳下來,幾步走到她面?前的窗邊,隔著?窗戶彎下腰,用手撐著?膝蓋,面?對面?盯著?陳凝的眼睛,問她:「看夠沒?嗯…」
陳凝:……
她忙點頭,說:「看夠了。」偷看被他抓了現行?,陳凝多少有點尷尬。
季野哼了一聲,彈了下她的腦殼,然後站起來,穿著?溼透的汗衫繞過廚房進了屋。
進屋後他並沒有急著?換衣服洗澡,先回了自己的房間,這時陳凝還沒走呢。
第42節
進來後他就把?門?關上?,重新?走到陳凝面?前,把?她堵到衣櫃門?上?,兩個人之間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眼看著?就要?捱上?了。
季野也不?著?急碰她,也不?著?急說話,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和著?運動過後的汗味把?陳凝包裹得嚴嚴實實,如有實質地撩動著?陳凝的感?官。
直到他發現陳凝的臉有點紅了,他才好笑地扯了下陳凝的耳朵,又摸了摸她的發頂,笑著?說:「走嘍,我去洗個澡。」
說話的時候,他心想,這個感?覺就對了。
這回他沒逼著?陳凝給他拿衣服,自己拿了換洗的衣服去沖澡。
門?在他身?後「咔嚓」關上?,陳凝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臉,心想自己可真夠出息的。
明知道他是成心的,就是故意要?撩她,她還是掉坑裡了……
洗完澡後季野出去了一趟,直到天黑透才回來。
這時陳凝的頭髮也才差不?多幹透,還沒紮起來,正坐在窗邊看著?日曆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季野進來的時候,她也沒什麼反應,直到季野走到她身?邊,問她:「在看什麼?」,她才回過神來。
陳凝合上?日曆,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再過一個多星期我就結業了。」
「彭大夫說我的水平已經超出了培訓班的課程範圍,可以提前一週結業,正好可以趁著?國?慶節大家都放假時張羅婚禮的事。」
季野拖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手撐著?膝蓋靠近她,說:「嗯,這樣也挺好的,辦完婚禮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咱說好了,登記前我給過你機會,這回真結了可不?能後悔。」
陳凝突然想起第一次正式相親時季野說過的話,她就打趣他:「你不?是說過,咱們倆結婚後,我要?是想分?開,隨時都可以,你不?會攔著?我嗎?」
話音剛落,季野的大手就蓋上?來,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再說下去。
陳凝不?禁笑起來,季野知道她在笑他,他忍不?住託著?她的腰,用嘴封住陳凝的唇,輕輾慢吮著?,吮得陳凝感?覺自己身?體像要?化了一樣。
她往季野唇上?輕咬了一下,又把?他推開,說:「先別鬧,剛才去哪兒了?」
她這一說,季野就想到他剛才出去辦的事。他停了下來。攔腰把?陳凝抱到床鋪上?,自己也挨著?她側躺著?,說:
「剛才我去找包成飛了,我讓他說服小?四去看病。」
「怎麼,崔浩不?同意?」陳凝知道小?四就是他們在照相館碰到的崔浩。
「嗯,他不?同意,也許是覺得沒用吧?不?過包成飛跟他說了你的事,小?四說等你上?班了,他可以去找你看看。」
季野這麼一說,陳凝就奇怪了,問道:「崔浩跟我也不?熟,幹嘛放著?彭大夫他們這樣的不?去看,非得找我啊?一般人都不?會信我的。」
季野也不?覺得崔浩就是相信陳凝的醫術。他想了想,說:「這個說不?好,他也許是覺得你面?善吧。」
陳凝當時也沒跟崔浩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她覺得季野這個說法有點牽強。
但她也想不?出別的原因,也就不?想了。
這時季野說:「先不?說他的事了,等到時候他去找你,你就知道了。」
「你也給我治治病吧。」
陳凝:「你有什麼病,你傷不?都好了嗎?」
季野抓著?陳凝的手,放自己腹部,一本正經地說:「我有皮膚病,皮膚癢得厲害。」
陳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