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轉念,花槿露又是一想,花老爺先是要將錦繡閣裡近身服侍的丫鬟換掉而同伍姨娘鬧了一番爭執,之後就連花昭日都出面了,也沒有能夠令花老爺回心轉意,留宿在錦繡閣裡,這確實對與伍姨娘來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啊,伍姨娘向來都是被花老爺寵愛著的,就算是平時有個什麼爭執的,她自己沒有辦法讓花老爺回心轉意的,但是隻要花昭日出馬就一定能夠成功,可是這次,卻一點作用都沒有,這對於從來沒有受過這樣待遇的伍姨娘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的,更讓她覺得鬱悶和氣惱的是,花老爺不來她錦繡閣可以,沒有問題,可是他卻一轉眼的功夫就去了月槿齋,這簡直是不可以原諒的,這是對她最大的挑戰和威脅,那可是宿在她當年情敵的院子裡。這樣接二連三的挫折對於旁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可是對於十數年來在花老爺府中享盡盛寵從未遇挫的伍姨娘她來說卻一定是個不小的打擊,依照伍姨娘她那向來不服輸的性子,根本就不會有任何的能耐,無論如何她都不會眼睜睜地看到花老爺把心偏向於花夫人和花槿露,而自己卻遭受到被厭棄的結局,她更加不可能眼看著這麼多年來自己在花府所經營的一切就這麼付之東流,既然知道伍姨娘一定會按捺不住地想要對月槿齋施行小動作,那麼她花槿露眼下所要做的,就是給伍姨娘本已焦灼的心頭再添上一把柴,好讓某些有心人的動作幅度能夠更大,也讓日後的那一團火能夠燒的更旺。否則,伍姨娘一個人的動作豈不是太孤單了,自己總該要陪一陪她,讓她不至於那麼的寂寞。
第二天的下午,花槿露呆在花夫人的身邊和老嬤嬤思竹、思畫一起收拾著日後上學需要用到的東西,筆墨紙硯,書袋荷包等物一應俱全,只等著花老爺發話說何時讓花槿露出門。
臨近傍晚,窗外天色還不曾真正暗下來的時候,平日裡跟在花老爺身邊形影不離的近身侍衛李安吉卻來到月槿齋,說是奉了花老爺之命來接花槿露出門。花槿露看到李安吉就知道,花老爺讓自己跟著他出去一定不會有什麼壞事,到時候她只要隨機應變就可以了。可是,花夫人還是很擔心,一想到花槿露要隨著花老爺出去,那種未知的恐慌感就不斷地襲上了心頭。
於是,花夫人關切地問了兩句,李安吉卻並不多言,只說是花老爺前來接人並不曾交代其他。知道李安吉向來話不多,花槿露也只是安撫性的捏了捏花夫人的肩膀,給了花夫人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便跟著思畫一起回到了自己房裡換了一身適宜出門的衣服。
跟著李安吉出了花府內院之後,花槿露一眼就看到了外院停著一輛早已經備好的藏青色素紋馬車。看看馬車當中空間雖然不小可是一下子容納三人去稍微有些嫌擠,於是花槿露便將思畫留在府中,只帶著兩名大丫鬟中比較細心的思竹上了馬車。
花槿露安安穩穩的坐在車內,一雙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馬車的內飾。馬車地板上鋪有一層厚厚的土黃色絨毛地毯,一腳踩上去軟綿無聲,而馬車的三面車壁和車頂上皆是裝飾著絳紅色的軟緞,軟緞和車壁中間包裹著厚軟密實的棉絮,既能擋風保暖又可確保車內主人能夠舒適乘坐。
花槿露坐在車廂內側,手邊放著一隻鑲嵌在地板暗縫中的四腳矮桌,矮桌上擺放著幾隻小巧食盒,裡頭裝著幾樣精緻糕點以及一壺尚有餘溫的茶水。
聽著車外吱吱呀呀的車輪轉動聲漸漸加速,知道是馬車已經駛出了花府,於是花槿露輕輕地掀起車簾一角,露出一條小小的縫隙。真說起來的話,這可是花槿露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出花老爺府,比起上輩子偷偷摸摸的溜出來,如今這會兒可是難得的好機會,於是花槿露自然大感興趣的四處張望。
馬車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便漸漸轉慢下了車速,花槿露一直掀著車簾朝外張望,所以知道車速減慢並不是因為到了目的地,而是因為前面人群擁堵,原本一條寬闊足可容納四五輛馬車同時並排前行的道路硬是被擠得不足兩米。
看到前頭人群擁堵,騎馬跟隨在馬車旁邊護駕的李安吉皺了皺眉,緊跟著卻是勒停了身下馬兒,將身子左傾靠近到手拉馬車韁繩的車伕身邊,利落地吩咐了一句,道,「掉頭,換一條路。」
車伕點頭應下,手上韁繩一拉便要勒轉馬頭,而李安吉則是縱馬靠近到馬車窗處,低聲對著車內提醒道,「大小姐,前面路走不通,咱們掉頭換路,大小姐請坐穩。」
「好。」花槿露靠在另外一側的車窗處,聽到李安吉的聲音輕輕應了一聲,一雙眼睛卻是好奇的朝向不遠處那人群擁堵處望去。到底是什麼人能夠把路都給堵住了啊,還真是不一般的排場啊!
馬車迅速調整方向,車窗跟著掉頭,靠在車窗旁邊的花槿露揚眉望向外面,只見前路擁堵的人流中出現了十幾名身穿藏藍色公服,腰佩鑲寶長刀的侍衛,正神情冷峻的驅趕著道路上擁擠的人群。這些公服侍衛的身手應該很是了得,不過轉眼之間原本擁擠的道路便被清了場,而那被人流包圍在中心的身影也赫然顯露出來。
竟然是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被包圍在人群中心的月白色身影應該是李翰林,那一日花老爺府演武場上飛箭誤傷了她的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