噝——耳邊傳來了亞瑟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啊,對不起,我說了我不會跳啊……」她底氣不足地解釋道。
「再來!」他忍耐著沒有發作。
於是,一腳,又一腳……
「嗚!」`
「對不起!」
「哇
「對不起!」
「嗚哇!」
「對不起(……」
「再來!」亞瑟好像已經處於抓狂狀態了……
林零低頭一看,嚇了一大跳:「你、你的腳……」
亞瑟順著她的目光往下一看,頓時臉部一抽,哇,整個腳被踩得像個豬蹄……呼氣,吸氣,呼氣,吸氣……鎮靜,鎮靜,千萬不可以暴走。
「你給我用心點,不然,」他壓制住了滿腔的怨氣,一臉平靜地指了指自己的腳,「這就是你的下場!!」
這個恐嚇果然有用,林零立刻全神貫注地注意起腳下的動作來,漸漸地,終於開始跟上他的步子了
風輕輕地吹,亞瑟望向正在默唸拍子的林零,握在他手心裡的那隻手是灼熱的,像是有一團火從內而外地燒著般滾燙,偶爾還會突然地顫抖。手心裡慢慢滲出粘乎乎的汗,汗液將他的手心也溼透
「你不舒服嗎?」他低聲詢問,不由自主地更加握緊了手心中的這隻手。
「沒……沒什麼,只是,只是怕再踩到你。」她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
剛說完,她就感到他的雙臂更有力地摟住她的腰,他的右手溫柔地託著她的後腦,他修長的身體,將她契合圈入懷中,給了她一個完完整整、溫暖安全的世界……一股不知名的熱量流遍全身,她的呼吸不覺間開始有些紊亂,朦朧心緒幽微明滅,怔惘中帶著恍惚。
大腦彷彿停止了轉動,什麼也不想,全情投入、全心傾注、全身起舞……就好像翩翩彩蝶輕觸幼嫩花瓣……纖巧蜻蜓吸吮荷葉露珠……春雨點滴附上新發綠葉……
不遠處,高汶侯爵正優雅地應付著面前的貴婦,彷彿是不經意地,他的目光落在了星光下漫舞的少女身上,若有所思般遲遲沒有挪開視線。
「侯爵大人,您在想什麼?」嬌豔的貴婦用扇子遮住了面具下露出的紅唇,淺笑盈盈地問道。
「哦,」他微微笑著,「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該清理出一個裝收藏品的房間了。」
貴婦好奇地睜大眼睛:「侯爵大人您又要購買新的收藏品了嗎?不知這次是怎樣的收藏品?」
「這回嗎?」他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拂上了貴婦的臉頰,「是一個活人哦。」
貴婦立刻格格笑了起來:「侯爵大人您真會開玩笑
高汶垂下了眼瞼,金棕色的睫毛迅速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心裡冷冷一笑。
人啊,都是這樣,當你說假話時,大家都以為是真話;而當你說真話時,卻沒人會相信
天空如大海一般廣袤而寧靜,閃閃爍爍的星星如風中搖曳的花朵,若隱若現——晚風吹拂起少女的長髮,若有若無地掠過了少年的面頰,空氣中飄著縷縷夜來香的花香,彷彿渺茫的歌聲一般令人陶醉。
一曲終了,亞瑟略帶好笑地看著還在發呆狀態的林零,剛要伸出手給她一個爆栗子,忽然在中途轉了方向,隨手摘下了一朵盛開的夜來香,低聲道:「出來時戴的那朵花也不知去哪裡了,戴這個將就一下吧。」
濃郁的甜香隨風飄來,林零的心裡湧起了一種叫作快樂的東西。可也就是在這一剎那,她忽然想起了夜來香的花語,眼睛陡然脹痛酸澀起來,胸口傳來了一陣劇烈悶痛,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側了下身子,避過了他伸過來的手。
看著他的手在錯愕中倏然落空,看著他的臉上笑容瞬間凍結,佈滿驚訝,她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拉起裙子往大殿的方向跑去……
夜來香的花語——危險的快樂。
是的,這是完全沒有結果的快樂,是處於危險邊緣的快樂。她再一次,又一次提醒著自己:這只是一個遊戲,這裡面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的,都是不存在的!
默林、亞瑟、凱、蘭斯洛特,所有的所有,都是被設計出來的人物
回到大殿的時候,宮廷舞會也到了尾聲。國王坐到了寶座上,向四下巡視了一遍,示意大家安靜下來,高聲道:「各位尊貴的賓客們,其實今天還來了一位身份極為高貴的客人,他就是羅馬教皇的特使——杜阿格斯公爵
國王的話音剛落,人們的臉上露出了奇異又恐懼的神色,小聲地用害怕的語氣議論起來
「上帝啊,那不是傳說中的黑公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