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沒有劍,到時還怎麼保護我們?用樹枝啊?!」某人氣急敗壞地吼叫。
天色漸漸泛白,林零一行人也走出了森林。
晨風在森林邊的小溪上攪動著金色的微波,林零拴好馬,走到小溪旁洗了洗臉和手,一轉頭看到亞瑟正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於是也不客氣地將他往溪裡一丟,「你也好好洗下吧。」
雖然亞瑟晃動著四條小短腿表示不滿,但終於還是因為力量的弱勢,被強行洗了一下。
「等一下,別跑,要擦乾了才不會感冒。」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衣服的一角幫他擦乾身子。
「笨女人,等以後我再和你算賬。」他低聲道。
「不就是讓你洗一下嘛,你看人家特里司,都蹲在那裡光洗個手就洗了一小時。」她笑眯眯地說道。
「我指的不是這件事,」他壓低聲音,「昨天你居然想讓我先走。」
「有錯嗎?」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什麼比你成為英格蘭的國王更加重要。」
「但我絕不會扔下一個女人獨自逃命,對於騎士來說,這是恥辱。」他冷冷道,「以後不要再做這種蠢事,我也不會感謝你的。」
她咬了咬嘴唇,鼻子裡有淡淡的酸意,原來,昨天她這樣拼了命地想要保護他,在他的眼裡不過是蠢事。無論她做什麼,都得不到他的任何認可。
算了,反正她也不需要他的任何認可……
「怎麼停下來了?我的背上還沒有擦乾呢。」他懶洋洋地翻個身子。
擦你個頭!她乾脆利落地飛起一腳將它重新踹回小溪中。唔,拍拍手站起身來,心情好像好多了耶!
「怎麼了?」特里司終於洗完了自己的左手,開始洗右手。
「哈,向你學習,應該讓它多洗洗。」她乾笑兩聲。
特里司點頭:「不錯,每天至少洗個五遍才稍微會好一些。」
「對了,那個帕西法爾到底是什麼人?感覺好像蠻神秘的呢。」她想起了昨天的那個少年,趁著現在有空隨口問了一句。
「帕西法爾嗎?他是最不像騎士的騎士,聽說他被下了詛咒,所以在他的身體裡,同時有善與惡並存,單日行善,雙日作惡。但無論是被哪一方面控制,他的原則就是絕不傷害女人和孩子。」
「善與惡,也就是天使與惡魔的混合體嗎?」她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怪不得上次看到帕西法爾時就有這樣的感覺。
「也可以這麼說,」他笑了笑,「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善與惡的掙扎。太過直白的善並不能真正救得了世人,太過直白的惡是天下的大敵,更多的是處於善與惡的中間吧。」
「那麼你呢?」她脫口道。
「我嗎?」他的冰綠色眼眸內閃動著淡淡的光澤,「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她用手指撥動著清澈的溪水,陷入了沉思。忽然,一陣熟悉的嗡嗡聲傳入耳內,她抬起頭一看,哇,一隻好大的蚊子正停在特里司裸露的手臂上。
特里司厭惡地抖抖手臂,那隻蚊子飛走了又很快飛回來。
「快幫我捉走它。」他皺緊眉,「好髒!」
「你自己拍死它不就得了。」她翻了個白眼。拜託,殺幾十個人就好像切西瓜一樣,居然連一隻蚊子都不願意下手?
「這麼髒的東西我不想碰,快替我捉走。」他嫌惡地扭過頭,「對了,你再洗遍手再來碰我。」
這什麼人啊……林零眼珠一轉,忽然有了想捉弄他的念頭。於是走上前去,二話不說,啪地一下將蚊子拍死在他手臂上,頓時那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具蚊子的屍體和一灘蚊子血。
「啊啊!」他的反應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激烈,立刻將手放入溪水中洗了起來,看架勢像是恨不得將整條胳膊給卸下來才好……
「啊,對不起,我的力氣大了些。」林零在一旁忍著笑。
亞瑟渾身溼漉漉地從溪裡爬上來,看到這副情景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我說,特里司騎士,你是怎樣通過訓練成為騎士的呢?你這麼怕髒,看到血還這麼厭惡,真不知你是怎麼熬出來的。」她的雙眼中充滿了好奇的光芒,莫非是靠他的美色……
他停住動作,緩緩開口道:「其實在以前,我一直在想用一種什麼方法才可以在戰鬥中絕對保護自己不受傷,不要痛,不要在完美的肌膚上留下任何醜陋的傷痕。因為我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又怕髒,又怕痛,還討厭血。」
「那麼,是什麼方法?」
他抬起頭,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清澈見底的冰綠色,原來也有著無底的深淵:「其實答案很簡單,那就是最強。你比所有的對手都更強,自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