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熱的舌尖帶著嚼爛的草藥在傷口緩慢移動,就像是一場優雅又溫柔的旅行,一點一點的,直到把時光都推盡。微微顫動的纖長睫毛不經意掃過她的指尖,觸電般的反應就像是花開一樣在瞬間蔓延到她的全身。
林零的腦中一片空白,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蓋過了所有聲音,世界都沉浸在這種規律的節奏裡,鋪天蓋地。
手背若有若無的觸感,還有那個人均勻的呼吸,吐在耳邊微小的氣息讓林零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微醺起來。她死死盯著自己纖細的指尖,不敢有一絲動靜,怕是有一點微小的動作都會讓這美好到不真實的畫面消失。癢癢的感覺沿著手背的紋路蔓延生長,彷彿一直到達眉心眼角,滿滿的像要流下淚來。
如果這一刻可以停止,即使沒有明天也不要緊,當這個想法逐漸從心底升騰瀰漫是她的眼前已經一片氤氳的水氣模糊。
「好了。」亞瑟突然抬起頭,嘴角依稀有一抹笑意。林零猛地一抖回過神來,視線都不知道該反在哪裡,頭頂都開始冒煙。
「怎麼了,不知道要就是要這麼使用才有效果嗎?」明顯是壓著笑意的尾音,他卻偏偏擺出一副裝酷的表情,「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快點休息吧!」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
清冷的月光穿過茂盛的皂莢樹葉投射下斑斑駁駁的碎片,夜風中光影游離在林零微揚的臉和亞瑟垂落的髮絲上,明明滅滅。
林零緊緊靠著阿花,又看看坐在身邊閉著眼睛的亞瑟,腦海裡忽然想起了蘭斯洛特曾經說過的:「零零,如果喜歡或者不喜歡,都讓你這麼痛苦矛盾……為什麼不選擇前者?」
想到這裡,好像有什麼感情湧上來,複雜地糾結在胸口,或苦或甜地翻卷著,讓她根本無法入睡。
一陣夜風襲來,帶著微微的涼意。林零的渾身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著亞瑟挪了挪。亞瑟的身體好溫暖,就像是個天然的火爐呢。反正他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的樣子,那麼,偷偷借來靠一靠應該沒有關係吧?
就在這時她汙染看到亞瑟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嚇得正要退縮回去,沒想到他居然伸出手臂,有意無意地將她整個圍在自己的懷裡。
林零先使一愣,隨後有一種淡淡甜意湧上心頭,漸漸閉上了眼睛。對方溫暖的體溫好像風的碎屑的撫摸,一直沉醉在夢中,結局就幸福吧。
這個夜晚,再長一點就好了。
在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兩人相互依偎著,迎來了森林裡新的一天。
清晨的樹林鬱鬱蔥蔥,茂密繁盛,綠色氤氳著整片森林,展露出勃勃的生機,綠色的格調層層疊疊,飛舞著,交織著,將金色的陽光遮蔽住,帶來絲絲的清爽。白色的霧氣慢慢地繚繞,彷彿隱藏了林中深遠的幽靜。
林零一睜開眼,就看到湖面上離自己最近的那朵睡蓮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她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再使勁地揉了揉,忽然指著那朵睡蓮哇的一聲大叫道:「亞瑟,你看,那裡有個奇怪的東西!」
「笨女人,一大早的你在鬼叫什麼……」亞瑟無奈地揉揉自己的額角,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也愣在那裡。
只見綠色的蓮葉上正趴著一隻奇醜無比的癩蛤蟆,癩蛤蟆身上卻坐著一位拇指大小的小女孩,金髮鑠燁,背後那猶如金翅蝶的羽翼在微風中輕輕振動,散發的光輝像一層白霜一樣落在湖面上。
「拇……拇指姑娘!」林零結結巴巴地脫口道。
「你叫我拇指姑娘?」小女孩笑得彷彿天使一般動人,聲音也像是星星的碎片掉落在冰面上那麼清脆悅耳。
「那到你就是湖中仙女怡妙?」亞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很快就反應過來。
那小女孩格格笑了出聲,還拍了拍了手說:「果然不愧是亞瑟王,不錯,我就是怡妙,正在這裡等待陛下您的到來。」
等待?林零愣了愣,難道仙女早就知道亞瑟會來?
亞瑟到不驚訝,不慌不忙地說道:「那麼你也一定知道我們的來意了?」
「這把王者之劍早已選定了亞瑟陛下您作為它宿命的主人,所以,我一直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怡妙的眼中露出了和她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成熟表情,「不過,在將劍奉送給您之前,我有一個要求。」
「只要是我在能力範圍內可以達到的,我一定會答應你。」亞瑟立即回答道。
怡妙轉了換眼珠,盯住林零:「我想向這位姑娘借一樣東西,只要一天的時候就行。」
「除了我的小命,其他,都可以。」林零脫口道。
怡妙眨眨眼:「你們對我的樣子一定很好奇吧?告訴你們也沒關係,其實我年輕的時候被下了詛咒,所以永遠只能以現在這樣的面目出現。所以我想借一下你的身體,讓我可以用正常的身體來感受一下這個世界,只要一天就好。」
「你的意思是互換身體?」林零立刻聯想到詭異的亞瑟貓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