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苦惱地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她不想受皮肉之苦,也不想背叛亞瑟,那麼惟一可行的或許就是——
她的腦袋裡靈光一現,對了,可以假裝答應他嘛!電視和小說裡不就經常有這樣的橋段嗎?
雖然黑公爵絕對不是一個容易糊弄的物件,但眼下好像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就在這時,牆上的蠟燭撲的一聲熄滅了,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
她往牆根挪了挪,心裡被一種未知的恐懼填得滿滿的。
不知為什麼,她忽然想念起那雙紫色的眼睛,那略帶著嘲諷的笑容,還有那兇巴巴的聲音……
好想快些離開這裡,快點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就算被他嘲笑一頓也沒關係,就算被他罵笨女人也無所謂。
亞瑟……此時亞瑟的營帳裡,也因為這個突發的意外而顯得氣氛格外壓抑。
在得知林零被抓的訊息後,亞瑟還是保持著慣有的平靜表情,只是詢問了受傷的拉摩拉克騎士一些情況,隨後就讓他先去休息去了。
「陛下,那林零怎麼辦?我們要想個辦法救她出來啊!」凱在一旁焦急地皺起眉,「那個男人不是普通人,而是魔鬼卡米洛……不如讓我去看看能不能混進城堡吧?」
特里司看了凱一眼,插嘴道:「我陪你一起去。」
眾人對特里司的反應並不覺得奇怪。
這個優雅與殘酷並存,清靈與狠毒兼備的奇異傢伙,既沒有善良憐憫同情等慈悲心腸,也很少表露出憂愁猶豫痛苦悲傷等情緒,可不知為什麼,他從一開始就似乎和凱特別投緣,可以說是頭一個不會被凱的八卦神功折磨到崩潰的人,也是這裡唯一一個能讓凱乖乖閉嘴的人。
「要救我的小林零,我看就不用麻煩你們了。」高汶侯爵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站起身來按住自己的劍柄,還不忘擺一個優雅的pose.
「想要混進去救林零的話,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無論如何,還是請允許我去試一試。」蘭斯洛特慣有的溫柔笑容已經消失在了唇邊,一想到卡米洛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刑具,他就不由為那個女孩捏了一把冷汗。
亞瑟沉默地扶住一邊的石柱,在深沉的夜色中已經變得無比冰涼的感覺透過手心雜亂地蔓延開。
他心理懷著某種莫名其妙的忐忑,從沒有象今晚這樣迷茫過,尤其是他知道是落到卡米洛的手中時,內心翻滾的急切幾乎瞬間讓他喪失了所有冷靜。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想出救她的辦法。
89對不起,做逃兵了
從有記憶以來,林零還從沒有這麼期待著黎明的到來。
任何人在這陰森森的地方過上一晚,就一定會充分理解到度日如年這個成語的涵義。
她很悲哀地想著,如果是在戰爭年代的話,她估計就是還沒等敵人用刑就招供的那種叛徒。
在靜靜的等待中,黎明的晨光終於透過門的縫隙照射進來,就像黑暗的房間亮出一道華麗的傷口。
隨著那道光線一起出現的,是那個於黑暗之中盛開著極致妖嬈的毒藥般的美麗男人。
林零半張著眼睛,偷偷瞥一眼來人,又立刻閉上眼睛裝睡。
這好象完全是一種很自然的條件反射,也許是因為在潛意識裡,他總是莫名其妙地懼怕著他。
與其說是懼怕他本身,不如說是懼怕著他也許會改變所有的一切。
「在這種地方居然也能睡得著?」杜阿格斯語帶揶揄地挑挑眉,彎下了身子注視著她,只見黑色的睫毛輕輕覆蓋在她的臉頰上,看上去好像還睡的很沉。
他的臉上付起一絲促狹的笑意,繼續用那種懶洋洋的口吻說話:「既然睡的這麼好,那麼從今晚起你就一直住在這裡好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林零就猛地挺起身來,一臉哀怨地望著他:「喂,怎麼說我也曾經救過你,你別那麼絕好不好!」
杜阿格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那雙冷冽詭異的眼眸散發出一種妖邪魅惑的攝人光芒:「林零,還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終有一天,你會後悔救了我的。」
林零一愣,忽然莫名地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隨口所說的那個名字——路西法。那個在混沌中墜落了九個晨昏才落到地獄,成為了撒旦魔王之首的墮天使。
雖然不明白那時他為什麼用這個名字,不過,她覺得這個世上如果真有路西法的話,也許,就應該是杜阿洛斯這個樣子。
「好了,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杜阿格斯那水月清濯的銀色瞳孔中,隱隱蔓延開一抹惡魔般的神色,「是投入我的陣營,還是……」
「當然是投入你的陣營了!
林零急忙打斷了他的話,嘴角牽扯出一個示好的弧度。
「哦?這麼快就想通了?他似笑非笑地揚起了眉毛。
林零心有餘悸地望一眼那些殘酷的刑具,重重點了點頭。
雖說是假裝投誠,但她的心裡確實也是真的害怕,所以看上去還挺像是被嚇得同意的。
「既然加入了我的陣營,就要按照我的規矩來辦事。只要吃了這個,我就相信你確實願意加入我的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