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什麼也不想,只是這樣一直睡一直睡,也是一種無意識的逃避吧。
但有時候睡得太久,就會分不清楚現實與夢境。
即使醒來,也會覺得夢境延伸到了現實,而現實並非都那麼可愛。
但如果無法清醒,現實也無法繼續。
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高挑的人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因為感覺到了那種令人壓抑的氣氛,林零就算不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看起來你已經好多了。」杜阿格斯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吶,你究竟想要幹什麼呢?」她聽見自己暗抑在喉嚨裡的聲音輕輕地飄過,「我想小帕已經告訴你了吧,亞瑟他們都已經不認識我了,所以對你來說,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不明白為什麼你還要帶我來羅馬。」
「他們記不記得你這並不重要,我記得你就行了。」他走到了她的身邊,「獅子少女的名聲,在羅馬並不陌生."
「那,我現在算是什麼?被軟禁的囚犯?」林零轉過了身子,倚在低矮的窗臺上,任秋風一次又一次地拂過自己的臉。
「囚犯?當然不。或者說是同伴更加確切一些。」他的臉那樣逆光地沉浸於黑暗裡,看不見任何表情。
「什麼?」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做我的同伴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至於亞瑟,既然他已經背棄了你,那麼你也應該背棄他。難道你不想報復他嗎?難道你想讓他後悔嗎?難道你不希望讓他明白娶了那個女人是他最錯誤的決定嗎》所以,就和我一起聯手摧毀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吧。」他依然是那般的優雅舉止,向她微微地彎了下腰,距離近到會讓人產生某種溫情錯覺的咫尺。
當對方的手握著她的手腕時,林零感到那指尖沒有任何溫度,冷地幾乎馬上能延續到她心臟部位的徹骨。她掙扎了一下,卻沒有掙脫他的控制,目光正好落在了亞瑟送給她的那枚戒指上。
「也許有時會讓你無法忍受,有時會讓你傷心悲哀,甚至有時讓你痛苦絕望,即使這樣,你還會選擇相信對方嗎?你還會堅持走下去嗎?林零,,,,,,」
「我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像他相信我那樣地相信他。」
和默林的對話又開始在她耳邊縈繞,手指上的銀戒指越來越熱,熱得彷彿能讓她重新燃燒起新的希望。
想要保護每個人,因為他們的笑臉是自己最寶貴的存在,想要每個人都能夠幸福,因為他們對自己無比重要。她不想就這樣放棄,不想就這樣結束。
所以,亞瑟,,,,,,可不可以再給自己一些勇氣,亞瑟,,,,,,可不可以再給自己一些希望,,,,,,
「我的同伴是亞瑟和他的騎士們。就算現在出了一些意外,我也不會放棄希望的,我不會成為你的同伴!你最好還是放我走,不然我一定會想辦法逃離這裡的!」
她在夜光的黯色里望著他,黑眸散落些微亮的光芒氤氳著直視著他的臉。杜阿格斯似乎有些意外地看到那女孩眼睛裡所有的堅定,如同能夠剎那間點燃他心低消散的信念之火的熱灼,握在手心的那纖細的腕子的溫度暖暖的。
不知為什麼,每次看到這女孩,就好象他心底深處那沉如夜色的黑暗中開啟了一扇門。
一次更比一次用力,讓他逐漸看得到那線從門外漏進來的光。
他知道那是他應該厭惡的顏色。
他所喜歡的,應該是比他的心還要黑暗,更沒有溫度,更應該被詛咒的顏色,可是連他自己也很疑惑,那樣的光卻又那麼的透徹和純粹,,讓他覺得溫暖甜蜜,彷彿要照亮那應該寧靜永無光亮的地方似的緩緩落下。
他想或許這真的只是一個他想要將她留在身邊的藉口。他可以用許多種辦法,讓這女孩離不開他。這樣的念頭好象一尾魚,落在了他的心底深處,安靜地遊動著,明明感覺得到它的存在,卻又看不到蹤跡,讓他按奈不能。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王宮。」他慢慢放開了她的手,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在皇帝陛下面前,最好不要重複你剛才說過的話,不然你很有可能會被投入角鬥場,或者,會更慘。」
林零大吃一驚,「皇帝陛下?什麼皇帝陛下?為什麼我要去見他?」
「我剛才說了,獅子少女的名聲在羅馬並不陌生,哪怕英格蘭人已經忘記了你。我們羅馬人可是一直記得你。」他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她,「或許你也會期待見到我們的皇帝陛下。」
林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聽人說過,無論哪一個君主專制國家的君主,幾乎在五個人之中只有一個比較正常,十個人之中才會有一個是明君或賢君,而其餘的大都是傻瓜,色鬼或不倫不類的浪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