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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定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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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子死得有些不明白,小柱子自然悽然垂淚,怒火沖天!

韋小寶為了對生父存疑,連到了雲南以後,都對他媽媽韋春芳前問後問,左問右問,一問再問,終於研究出在「漢、滿、蒙、回,藏、苗」等族之中,自己多半還是漢人的可能最大!……

經過他回揚州,和甘鳳池、舒化龍結新敘舊以後,深以舒化龍之計為然,覺得應該利用雍正的狠毒殘酷,來刺激四海的晏安耽毒心理,復甦漸死人心,重振光復意志,韋小寶不得不咬牙,不得不忍恨,在「新麗春院」大廳韋春芳的神龕坐像之旁,添設了一個「小玄子」的靈位,只要他在揚州,總是晨昏含淚焚香,通誠默禱,要老朋友「小玄子」忍忍氣,不要急,總有一天,他必替小玄子暨被雍正酷虐迫害的漢族生民,討回這筆債兒,「小柱子」決對不會不夠意思!

這口氣兒,忍得不短,但也不算太長,十三年後,「呂四娘一劍驚天下,雍正帝半夜失頭顱」的一案之中,韋小寶便既是「軍師」,也是「導演」、「幫兇」,身居極重要的角色!

後話慢提,韋虎頭先從小妹韋雙雙的留字之內,知道媽媽阿珂來了,如今又見著爹爹,遂脫口問道:「爹爹,我知道二弟和小妹都跟著媽媽來了,你又一來,其餘六位媽媽,定必跟著也到,我們的家,豈不是從雲南搬回中原了嗎?」

韋小寶笑道:「你媽媽帶著銅錘、雙雙先走,我因放心不下,確實曾提出索性大家重回中原之議。但因其中有人偏偏喜歡西南邊疆接近自然的寧靜安樂,不願重入囂雜紅塵,遂大半都留在雲南陪她,只有你蘇荃媽媽,和雙兒媽媽,和我隨後趕來,你猜不猜得出,不願再入紅塵,留戀西南清靜的,是哪一位媽媽嗎?」

韋虎頭連想都不想的,便自應聲答道:「是小妹的媽媽!因為喜歡清靜者,必是厭於富貴之人,而最富貴的出身,誰又能及公主?公主媽媽既厭富貴,不念皇宮,唯一使她牽腸掛肚的,只有小妹,但一來小妹本身聰明機靈,武功又得各家之長,練得比我和二弟都好!二來又有爹爹和本領最大的蘇荃媽媽、雙兒媽媽隨後保護,公主媽媽自然寬心大放,樂得鎮日駕著她自己親手所制的獨木不沉舟,遊蕩於她最喜歡的滇池之中,登登大觀樓,吃吃汽鍋雞,喝喝普洱茶了!……」

韋小寶聽得有點詫異,也有點嘉許的,目注韋虎頭,含笑說道:「虎頭,你滿不錯嘛!才離家闖蕩江湖沒有多少日子,便漸漸開竅,添了見識,進步著實……」

他的嘉許之語,尚未說完,韋虎頭便介面笑道:「爹爹,我覺得闖蕩江湖之中,交遊最為重要!這次揚州大會,我僅僅認識了一位甘鳳池大俠,一位舒化龍前輩,便從他們的身上、口中,獲得不少為人處世之學,受益真不小呢!……」

韋小寶拍著愛子的寬厚肩背點頭笑道:「除了甘鳳池、舒化龍外,還有一個見識武功兩皆不俗的奇女子紅綃呢!我從你的眼神中,看得出你已對她相思欲絕,快……

快點趕去北京,給她一樁最實際的聘禮,確定了這項好姻緣吧!」

韋虎頭早就想溜之下,仍先從腰間取下那根「三絕拐」來,揚眉笑道:「爹爹,這根‘三絕拐’中的‘華佗度厄金丹’,能解百毒,並治重傷,確實極有效驗!拐中還有兩粒,我想分你……」

兒子有此孝心,韋小寶著實樂得滿臉微笑,他不等韋虎頭把那句「……我想分你一粒!」的話兒說完,便連搖雙手笑道:「我用不著,你蘇荃媽媽有‘神龍教’的不少妙藥,以及藥方,這次準備再入中原,在雲南便先蒐購上等白藥,以及其他難得藥材,煉了相當數量的療傷祛毒藥物,以便行道濟世!我還要給你一瓶,那‘三絕拐’中的‘華佗度厄金丹’,既具特殊神效,不可輕易糟蹋,要留備真有重大災厄時的萬一之用……」

說至此處,果從懷中摸出一隻淡綠色的玉瓶,向韋虎頭遞去。

父子之間,沒有虛偽,也不必客氣,韋虎頭接過玉瓶,插好「三絕拐」,便向爹爹拜別。

韋小寶道:「到了北京,若有機會進入皇宮,便大著膽兒,見見康熙,告訴他,‘小柱子’又到中原來了,我會盡量找個時間去看老朋友‘小玄子’,甚至於和他重溫數十年前舊夢,大家再賭一把的……」

韋虎頭聽得幾乎想笑之際,韋小寶已向他揮了揮手,轉身先走,趕奔揚州。

韋虎頭目送爹爹的身形杳後,便高高興興的,轉身出得山谷,上了陽關大道,前往北京。

他當然高興,高興的原因有三:一是離家闖蕩江湖,果然新鮮有趣,但他畢竟還是個大孩子,難免動輒思親,時以父母弟妹為念!

好,如今不單媽媽阿珂,帶著弟弟銅錘,妹妹韋雙雙來了,連爸爸韋小寶,和武功最高、本領最大的蘇荃媽媽、雙兒媽媽也都來了,有了這多支援,聲勢大壯,什麼禍兒都敢闖它一闖,無須太過避忌,這是韋虎頭的心中高興之一……

二是自己與紅綃雖已兩意相投,但未獲父母之命,未經媒妁之言,總覺得這樁姻緣,略有缺憾!

如今好了,爹爹韋小寶竟主動的看中紅綃,叫自己及時下定,莫要錯過因緣,這當然是已獲父母之命,至於媒妁之言,則屬可有可無,這是令韋虎頭眉飛色舞的心中高興之二……

但天下事哪有盡如人意?韋虎頭雖想得高興,但他這三樁高興之中,至少有一樁掃興的,使他未能盡符其願!

第一樁,當然沒有問題,第二樁,男女雙方當事人的兩意既投,問題也不會太大!

那麼,問題出在第三樁了!

對,問題就是出在第三樁,韋虎頭不單沒有如他爹爹韋小寶之囑,替「小柱子」傳話給「小玄子」,甚至於連「北京」都根本沒去!

咦?太奇怪了!他本是立意要竭盡腳力,趕赴北京,這沒去的原因何在?

原因無他,是韋虎頭的俠骨仁心作祟,他忍耐不住地,為了別人,忘了自己,在路上抱了不平,管了閒事!

這樁閒事,是奴欺主,是眾凌寡,自然令適逢其會,天生義膽俠肝的韋虎頭,看得太不順眼!

被迫害的一方,是位約莫只有十五六歲,相貌不凡,神采奕奕的少年人,被四五個顯具相當身手的江湖漢子,團團圍住!

那些江湖漢子之中,有一人似乎原本還是那少年人的隨從,竟突然叛變,勾敵噬主!

他發現那少年人單勢孤,已陷重圍,便算脅生雙翅,也難飛脫,更何況熟知那少年人不過略通武學,沒有多深修為,決非所包圍他五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對手!遂因十拿九穩,才得意忘形的獰笑叫道:「弘曆,你大概決想不到,我劉鐵心會成為你的催命鬼吧?」

韋虎頭恰在此時,路過附近,此處距離北京已近,不過三數十里光景……

他雖見五個大漢合力欺負一名少年,心中頗覺不平,但因尚未弄清雙方有何仇怨,以及孰正孰邪?故未貿然干涉,只是隱身藏在一旁,觀看究竟。

那名弘曆的少年人,雖處重圍,並無怯色,冷哼一聲,目注那自稱「劉鐵心」之人問道:「劉鐵心,你……

你為何突然反叛,勾人害我?我平日對你還不夠好麼?」

劉鐵心獰笑道:「你不單對我好,差不多對誰都好,四阿哥的府中,你是最好的人,你的仁厚,比起你爸爸狠辣,委實迥不相同,不太象是胤禎之子……」

韋虎頭這才明白,難怪這少年名叫「弘曆」,頗為奇特,原來不單是滿洲旗人,並還是四阿哥胤禎之子!

弘曆聽完劉鐵心之言,愕然問道:「你既知我是好人,為什麼還要害我?」

劉鐵心苦笑道:「沒辦法啊,四阿哥毒,二阿哥比他更毒,四阿哥狠,二阿哥比他更狠!二阿哥知我在四阿哥府中擔任護衛多年,已獲信任,遂派遣這四位‘津門四虎’兄弟,悄悄把我的妻子擄劫,再找我談判,要我設法立功,以一命換一命……」

弘曆不懂,詫問道:「什麼叫一命換一命啊?」

劉鐵心道:「就是我能刺殺四阿哥一個老婆,二阿哥就放我老婆,我能刺殺四阿哥一個兒子,二阿哥就放我兒子!尤其因為你是四阿哥最傑出的兒子,二阿哥更特別指定了你,若是能把你人頭送驗,二阿哥不單立即放了我的老婆和兒子,還另賜萬金重賞!」

弘曆這才恍然,但這位少年人,著實有其奇特氣度,他竟然不氣,也不怒,反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說道:「想不到我弘曆的這顆項上人頭,居然還有點價值。好吧,拿把刀來,我自刎咽喉,讓你把人頭送驗,成全你妻子脫險,閤家團聚,並領那萬金重賞就是!」

劉鐵心聞言,神色好不尷尬……他想伸手拔刀,但手兒卻停在腰間……因為,人心是肉長的!

弘曆平素委實對他極好,如今心腹驚變,性命垂危之下,居然仍有如此氣度,說出這等話來,遂叫他雖已伸手腰間,卻心存羞愧地,無法把那柄殺人鋼刀,拔得出來!

但他不拔刀,卻有人拔!

「津門四虎」中的老三,性最兇殘,「嗆啷」一聲,拔出刀來,一面擲向弘曆,一面獰笑叫道:「劉鐵心,你別婆婆媽媽的了,我給他刀,我倒要看這位以仁義才華名震天潢貴胄的弘曆貝勒,究竟有多麼……」

他本來想說的話兒是「究竟有多麼仁義」?但這「津門四虎」中的第三虎可能是平素不仁不義之事,作得太多,以致竟無法把最後的「仁義」二字,說得出口!

怪事來了,他那柄殺人鋼刀,剛剛擲出,便突然調頭飛回,「噗」的一聲,血花飛濺,給這「津門第三虎」,來了個透胸而入,其餘的「津門三虎」,以及劉鐵心,情知有異,趕緊拔刀列陣,目光電掃四周,察看變生何處。

韋虎頭笑吟吟的從一片崖角之後,緩步走出,向弘曆含笑叫道:「弘曆,你不要怕,常言道:‘人善人欺天不欺’!這群滿手血腥的萬惡東西,今天撞到了虎頭大俠,太歲當頭,他們會遭報的!」

韋虎頭這「虎頭大俠」,剛在揚州闖萬,聲名未震江湖,自使那「津門三虎」和劉鐵心,聽得都覺陌生!……

既然陌生,他們自然不怕,見韋虎頭只有一人,遂想倚多為勝的,各揮兵刃,四人一擁而上,並由津門大虎,厲聲叱道:「小兔崽子連乳臭未乾,便敢多管閒事,大太爺今天不單把你開膛摘心,並連蛋黃都擠將出來,替三弟報仇,才消我心頭之恨!」

這津門大虎,罵人罵得夠兇!

但嘴上兇,鬥不過手上狠,他罵得越兇,便死得越快!

在四人同執兵刃,一擁齊上之際,韋虎頭也右手取了長劍,左手把腰間那根「三絕拐」抽出。

津門大虎一罵,韋虎頭勃然震怒,自然拿他開刀,一式「雲開見月」,大虎首先飛頭,跟著招化「毒龍尋穴」

和「冷送春煙」,二虎、四虎也心窩各中一劍,兄弟四人似乎相當有手足之義的,攜手齊赴陰曹!

對於劉鐵心,韋虎頭似乎手下留了分寸,僅用寒鐵所鑄的「三絕拐」,把他的兵刃擊斷,虎口震裂!

劉鐵心知道他起意弒主,罪無可逭,長嘆一聲,閉目待死!……

誰知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何動靜,這才微睜雙目,發現韋虎頭已把長劍還鞘,不禁愕然問道:「虎……虎頭大俠,你……你怎麼不殺我了?……」

韋虎頭尚未答話,弘曆卻在一旁笑道:「這道理我懂,大概就為了你剛才沒有對我首先拔刀,虎頭大俠才劍下施仁,留給你一個改過自新機會!」

韋虎頭覺得弘曆著實頗有膽識,遂對劉鐵心沉聲叱道:「你的妻子既然被人擄劫,若想拚命營救,自應去找主謀之人!若是欺主求榮,忘恩負義,除為國法不容,也被江湖不齒,希望你知過能改,給我滾吧!」

劉鐵心情虧理屈,更復技不如人,哪裡敢有所還口,只帶著一臉羞慚,暗呼僥倖的,抱頭鼠竄而去。

韋虎頭討厭胤禎,卻相當喜歡弘曆,殺了「津門四虎」,趕走劉鐵心後,便想和弘曆好好聊上幾句,甚至於一齊返回北京!……

但他才一回頭,目光注處,卻不禁大驚失色!

原來,剛才還含笑發話的弘曆,如今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顯然人事不省,不知是業已死去,抑或暈絕?……

韋虎頭趕緊走過,愕然細察!

看來看去,總算是在小腿上,找出了一條似是被飛刀劃破,長才寸許,微見血漬的小小傷口!

韋虎頭懷疑這飛刀之上,可能淬了奇毒,遂再替弘曆診察脈象……

果然,所料不差,這位名叫弘曆的少年體中,正是中了奇毒,性命已在呼吸之間!

本來,韋虎頭已打算用「三絕拐」中的「華佗度厄金丹」來救治弘曆,但轉念一想,這種前輩神醫所留的罕世金丹,只剩兩粒,將來或有急用。

蘇荃媽媽的「神龍教」中藥物,本具奇效,此次為了重入中原,濟世行道,加了西南特產靈藥煉製,想必其效更宏,爹爹曾給了一瓶,為數甚多,何不先給弘曆服上一粒試試?萬一藥不對症,或是靈效不足,再用那「華佗度厄金丹」不遲!

想至此處,主意打定,遂先伸手點了弘曆的三元大穴,以防萬一藥效不夠,可暫遏奇毒攻心,來得及再用「三絕拐」中所藏的罕世聖藥救治。

跟著,再取出他爹爹韋小寶賜給他的那隻小小綠色玉瓶,傾了一粒奇香丹丸,餵給弘曆服下。

丹藥下腹,韋虎頭為他再診脈象,知道弘曆命已無礙。

但卻至少還須將息上兩個時辰,才可完全康復。

韋虎頭覺得此處既離北京不遠,耽誤上兩個時辰,又有何妨?不如索性等弘曆完全復原,送他回家,也免得自己到了北京不識途徑,還要尋問四阿哥的府邸所在。

於是,他相當大方的,再喂弘曆吃了一粒丹藥,並替他解開了所制穴道。

第二粒丹藥下腹,弘曆越發好轉,神智漸清,韋虎頭便向他含笑問道:「你小腿的傷痕,似是被飛刀所劃,這是誰所發出的淬毒暗器?」

弘曆苦笑道:「虎頭大俠……」

韋虎頭搖手笑道:「這種稱呼,既俗又不好聽,我是說來嚇唬劉鐵心等那群壞東西的!我姓韋,論關係你爸爸胤禎叫我表弟,似乎我還長你一輩,但我對你投緣,不妨各交各的,你看來總比我年幼,就叫我一聲韋大哥吧!」

弘曆相當豪爽,也不客氣,何況他對韋虎頭的人品、武功,相當欽愛佩服,遂發自衷心的,叫了一聲「韋大哥」!

這一聲韋大哥,建立了雙方的真摯友誼,等到十三年後弘曆變成了清高宗乾隆大帝,韋虎頭時常豪情勃發,進入宮廷敘舊,也在乾隆下江南時,幫助這位老朋友弘曆,解決不少困難,消除了不少災厄!

他們這韋家父子二人,均在無心交結之下,韋小寶成了康熙的總角知交,韋虎頭成了乾隆的江湖至友,說來也真是佳話,屬於異數!

弘曆吸了一口長氣,含笑說道:「韋大哥!你在殺那‘津門大虎’之際,最善施展淬,毒暗器的那津門第四虎,便向我脫手甩出三柄飛刀!我閃過奔上三路的兩柄,卻被第三柄在左小腿上,輕輕劃破見血!我見韋大哥大展神威,獨殪在天津一帶,頗具兇名的‘羅家四虎’,正自滿心佩服,看得出神,以為些許微傷,無甚大礙,誰知一陣麻痺感覺,突然湧起,人便失了知覺!」

韋虎頭嘆道:「何止是失了知覺而已,飛刀上的毒力,相當厲害!若不是我在來京途中,巧遇我爹爹,蒙他賜了一瓶療傷祛毒的特效靈藥,你這條小命兒,便進了枉死城了!」

弘曆且注韋虎頭,揚眉問道:「韋大哥,你的本領,已有這大,你爹爹定然更高!他老人家名號能不能說將出來,讓我長點見識?……」

韋虎頭笑道:「你聽說過韋小寶麼!……」

弘曆「哎呀」一聲,失驚叫道:「怎麼不知道呢?是業已致仕退隱多年的鹿鼎公嘛?他老人家遊戲宮廷,揚威羅剎,笑傲江湖的各種傳奇故事,著實好聽煞人,我常常磨著一些老太監們,講給我聽,今日居然有幸,得識韋大哥,真……真令我太高興了!」

韋虎頭失笑道:「你別太高興,我獨誅‘津門四虎’,但連殺四人,禍事闖得不小!你雖是天潢貴胄,但地在京畿,天子腳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話方至此,有人介面說道:「天子腳下怎樣?朗朗乾坤如何?連皇帝都有人敢害,老子都有人敢弒,獨誅罪有應得的江湖敗類‘津門四虎’,還不是等於殺了四條狗麼?」

這陣語聲,聽得韋虎頭和弘曆都笑容滿面……

也使他們都異口同聲的,喊出了一句:「紅綃姐姐……」

紅綃的嬌俏身形,飄然出現,她不及與韋虎頭招呼,便先舉著手中的一枚白紙包,向弘曆急叫道:「寶貝勒,劉鐵心總算還略有天良,在虎弟饒他一命以後,立即趕回,向我報告出事經過,說你彷彿業已中了羅老四的淬毒飛刀,給了我一包解藥,要我來為你解毒救命!」

韋虎頭擺手笑道:「若等姐姐送藥,恐怕晚了!幸好我爹爹賜我療傷祛毒靈藥,弘曆賢弟服了兩粒,業已保命無妨,但姐姐怎麼叫他‘寶貝勒’呢?」

紅綃嬌笑道:「因為他小名叫做‘寶兒’,無論人品、心性、才華、氣度,都是四阿哥府中的瑰寶!府中人,包括我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不喜歡他,他卻似乎最和我投緣,你沒聽見他毫無‘貝勒爺’的架子,不惜紓尊降貴,叫我‘紅綃姐姐’麼?……」

話方至此,想起韋虎頭適才所說之話,「呀」了一聲問道:「虎弟,你說你已給‘寶貝勒’服了你爹爹所賜的祛毒療傷靈藥,莫非老爺子也離開雲南,到了中原?」

韋虎頭笑道:「不單我爹爹來了,並來了三位媽媽,和妹妹韋雙雙,弟弟韋銅錘,我們韋家,只不過還有四位媽媽,留在雲南而已。」

紅綃聽得韋虎頭說山這麼多的「媽媽」數目,不禁為之掩口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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