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風紹中的性格,又傲又急,此次初遇韋銅錘,便由於舉措太躁,以致落敗,竟忍受不住對方舌利於刀的強烈諷嘲,索性一頭撞上山壁,尋了自盡!
這一手,倒大出韋銅錘的意料之外,使他「呀」了一聲,自語說道:「我剛說完韋家的人,在江湖中儘量只積德,不缺德!一不作絕事,二不殺獨子,這風家的獨子風紹中,偏偏就自盡了!不過,這不能怪我,只怪他脾氣不好,不能忍辱負重,才自己活不下去!對於這樁決不應該叫我韋銅錘擔負責任的公案,總得設法找個證人才好……」
自語未了,先前風紹中藏身的亂石堆中,突有人介面笑道:「韋老弟莫要發愁,我可以擔任證人,但江湖有言:‘皇帝尚不差餓兵’!替你們韋家這等有錢的闊少爺辦事,你總該大大方方,豐豐厚厚的,賞我幾個‘公證費’吧……」
隨著話聲,有個衣服襤褸,約莫五十來歲,不甚起眼的瘦削老者,從石堆中慢慢走出。
韋銅錘起初聽得有人可以作證,確實相當高興,但等對方現身,見了瘦削老者那副不起眼的樣兒,又不禁減了幾分高興,皺眉說道:「想當證人,總得有點身份,才足以提高所證之事的‘公信力’嘛!老頭兒,在我出你價碼之前,先報個姓名來吧!」
瘦削老者並不在意韋銅錘對他視訊記憶體輕視的無禮言詞,只是笑了一笑,緩緩說道:「我的名兒,不見經傳,但姓,倒有點特別,或許還值幾個錢。我姓‘歸’啊!……」
韋銅錘把「歸」聽成了「龜」,不禁失聲大笑,點頭說道:「值錢!值錢!當然值錢!你既姓‘龜’,我家又恰在揚州開了一家房舍高大,圓囿精緻,中外美女如雲的‘新麗春院’妓院,我可以介紹你去,在我‘茅龜伯’王八太爺手下,做一個倒倒茶,撈撈毛的‘小王八’、‘活烏龜’!
凡遇江湖人物,前來嫖妓,你就可以說明這段韋銅錘氣死風紹中,以智勝力的精彩故事,包管可以混得不少賞錢!……」
他方說得高興,那歸姓老者突然俯身從地上撿起一塊拳大碎石,向韋銅錘含笑輕輕拋過。
由於對方是含笑輕輕拋過,不是凝注內力,脫手當暗器射來,韋銅錘自然便未甚在意的把這塊拳大碎石接住。
說也奇怪,在地上,顯是一塊拳大堅硬碎石,經瘦削老者撿起,拋在空中,也未見甚變化,但等韋銅錘伸手接住,卻覺得質已全酥,成了一把石粉!
這是什麼緣故?
合理的解釋,只有一種,就是那瘦削老者的修為太高,內力太強,就這輕輕一撿一拋之間,便已絲毫不著痕跡的,把一塊堅硬山石,震成碎粉,而可由心控制的,直等到了韋銅錘的手中,才突然酥碎散卻!
韋銅錘自問修為,沒有這種本領,也拿不準媽媽蘇荃與另一位本領極大的雙兒媽媽,能不能到達這等火候……
他看出厲害,有點改容相向的,望著那如今似已突然起眼許多的瘦削老者,失聲叫道:「乖乖隆的冬,你這隻‘龜’,好厲害呀!決不是普普通通,在臭水溝邊,滿地亂爬的‘小烏龜’,我‘辣你媽媽’!……」
「拍」的一聲清脆聲息,與韋銅錘口中的「揚州俚語」,幾乎是同時響起!
這一記耳光的來勢太快,連韋銅錘想施展他的「神行無影身法」,都告為之不及!
捱了耳光以後,不單「辣你媽媽」的「揚州俚語」,立告含混不清,並六月債還得快的,也象風紹中適才一樣,被打落了兩支大牙,噴出了一口血水!
歸姓老者看著韋銅錘的狼狽神情,冷笑問道:「韋銅錘,你念過書沒有?知不知道陶淵明有篇文章,叫做‘歸去來辭’,一開頭就是:‘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一連幾個「歸」字,使韋銅錘驀然驚醒的指著那歸姓老者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你……你是‘華山派’吧……」
歸姓老者不置可否,只淡淡對韋銅錘看了一眼!
韋銅錘道:「我想起我爸爸告訴我,他老人家在江湖中所見過的高明人物以內,最厲害的,便要數‘華山派’的‘神拳無敵’歸辛樹!但歸辛樹和他老婆歸二孃,獨子歸鍾,都已死在大內眾侍衛的亂刀亂劍之下,你這姓歸的,卻從哪裡冒將出來,和他們是一家麼?……」
歸姓老者道:「歸辛樹是我叔父,也是我師父,歸二孃是我嬸母,歸鍾則是我堂弟,我叫歸宗,當年叔父、嬸母、堂弟,雖均命喪大內侍衛之手,追根究底,仍是中了韋小寶的詭計,被他向康熙出賣所致!三條人命,二十載深仇,今天才有這快意機會,韋銅錘,你也學風紹中那樣,英雄一點,識相一點,快自盡吧!否則,我會連揍十七八個耳光,打脫你滿嘴會說刻薄話,會罵人的‘大牙’,倒看是你‘辣我媽媽’?還是我‘辣你媽媽’?……」
韋銅錘聽得全身冒汗,手腳冰冷,暗恨自己時運不濟,怎會遇見了這等頂頭貨色?……
若來硬的,歸家的「華山絕藝」,天下聞名,連「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那等修為,當年都似非敵手,自己還那裡夠著?……
若來軟的,這老小子顯然江湖老到,滑不溜鰍,哪裡會輕易中計,上自己什麼惡當?……
硬既不敢,軟又無望,韋銅錘不禁急得忘其所以的,失聲自語說道:「老小子,別臭美啊!你想‘辣我媽媽’韋銅錘的媽媽,也就是韋小寶的太太,哪有那麼容易‘辣’的?……」
歸宗見他仍自口中倔強,遂揚手一掌擊過!
他是認定韋銅錘已如釜底之魚,網中之鳥,遂想盡量戲弄威嚇,以快多年積仇,絕不怕他還會飛上天去!
故而,這一掌,並非要他的命,目的只象靈貓戲鼠般,在未下最後殺手前,先儘量抖抖威風,未曾蓄意直接打人,僅把韋銅錘身畔一塊堅硬大石,打了個四分五裂,碎石飛濺在韋銅錘的身上,也使他齜牙咧嘴的,感受到相當痛苦!
韋銅錘嚇了一跳,失聲叫道:「乖乖隆的冬,好厲害啊!你們歸家這種‘華山派’的‘無敵神拳’,究竟是怎麼練的?」
歸宗大笑,得意說道:「若論身法快捷方面,我可以容你跑出二十丈去,然後再手到擒回,易如反掌!論招式方面,你那些火候欠缺的花拳繡腿,根本不值一提!論到練武人最基礎的內力方面,你更接不了我一拳半掌,所以,韋銅錘,你死定了!任憑你再鬼、再精,但巧婦難為無米炊,在彼此實力懸殊之下,決沒有半絲半毫的僥倖機會!雙方仇怨太深,當年我叔嬸一家三口,慘被滅門,今天,我雖‘辣’不到你遠在雲南的爸爸媽媽們,卻也可以替我‘歸鍾’堂弟報仇,把你這小倒楣蛋,盡情擺佈,‘辣’上一個痛快!……」
韋銅錘生恐引起歸宗疑心,眼睛不敢亂轉,但在傾聽對方得意發話之時,心中卻在不停飛轉……
他心中轉些什麼念頭?是在打算怎樣才可一擊立中,施展自己的撒手護身絕學,以期死裡逃生,平反敗局!
歸宗不是經過細密研判,認定他無論在身法、招式、內力方面,均相差太遠,決非敵手,成為「巧婦難為無米炊」麼?難道韋銅錘還有出人意料的神奇看家功夫!
不,不是什麼神奇看家功夫,而是人在最危急之際,會自然而然的,想起最親切,最能仗恃之物!
韋銅錘最親切,和最能仗恃的,是他生身之母蘇荃。但蘇荃奉了韋小寶之命,隨阿珂遠去北京,她能趕得到麼?
答案是「當然趕不到」也不會這樣巧,如今,韋銅錘所寄望的,不是她媽媽本人,而是期盼有機會能運用他媽媽給他的一件東西!
在韋銅錘與韋雙雙,跟隨阿珂離開雲南時,蘇荃把韋銅錘叫過一邊,低聲說道:「你哥哥基本內功,練得最純,身上又有你爹爹因他忠厚老實,生恐江湖出岔,賜他的那件刀槍不入,拳腳難傷的護身寶衣!
你妹妹聰明乖巧,極討人愛,所獲賞賜真傳最多,本身性格柔和,功夫練得也好,故而,從表面看來,你最刁鑽古怪,遇事愛佔便宜,從不吃虧,但一入江湖,卻是你的風險最大……」
韋銅錘著實機伶,一聽便知蘇荃心意,高興得拍手笑道:「媽媽有什麼威力厲害、作用神妙的體己好東西,要給我了……」
蘇荃白了愛子一眼,失笑說道:「威力雖有點威力,卻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萬一在日暮途窮、山窮水盡之際,真還可以發生些救命作用!」
說完,便取了一根兒臂粗細,只有一尺來長,毫不起眼的黃色竹筒,和一隻內貯藥物的扁扁匣兒,遞給韋銅錘,命他貼身藏好,切勿輕易取出,並傳了運用控制之法!
由於進入中原以來,一帆風順,韋銅錘遂根本不曾用過這件東西,如今竟到了蘇荃所說的日暮途窮、山窮水盡時刻,自然便想起了對自己關切得無微不至的溫馨母愛!
任憑他心轉眼不轉的,著意加以掩飾,仍被江湖老到的歸宗,看了出來,冷笑一聲問道:「韋銅錘,你在動些什麼腦筋?是不是怕受活罪?想求我讓你快死?這樣吧,你乖乖跪下,對我磕三個響頭,叫聲‘歸家爺爺’,我便大發慈悲,把你一掌斃命!」
韋銅錘裝出英雄氣概,向歸宗「呸」了一口叫道:「韋家子弟,既不怕死,也絕對不肯求人!我只是因沒有機會,發揮所長,心中在生悶氣……」
歸宗哂道:「你還有所長?是否想動兵刃?還是要比比暗器?」
韋銅錘道:「我媽媽傳我一套‘神龍十八轉’的絕學,還有專門以擒拿取勝,鎖釦對方,奧妙無窮的‘擒龍手’……」
歸宗不等他再往下說,便「噗哧」一聲笑道:「再好的擒拿手法,也必須有與對方差不多的充沛內力,才可運用自如,生出效用!……」
韋銅錘叫道:「對極,對極,正因如此,我才恨於沒有機會施展‘神龍十八轉’呀!因為每轉六轉,內力便有增加,轉到第‘三六十八轉’上,就會生出足夠堅強充沛的內力真氣,可以對你施展必勝不敗的‘擒龍手’了!」
歸宗哪裡相信會有這種不合情理的怪異功夫?但又知曉韋銅錘之母蘇荃,曾是「神龍教」的「教主夫人」,可能真會什麼「神龍」怪異武學?遂半信半疑問道:「你所說的‘神龍十八轉’是怎樣施展?……」
韋銅錘一軒雙眉,神氣活現的答道:「一轉兩轉沒用,但是轉到第十八轉上,你這老小子便知厲害,可以出招遞掌,嚐嚐我‘母傳絕藝擒龍手’了!」
歸宗大笑道:「你快點轉吧,我若在你轉滿十八轉之前出手,便不算‘華山派’神拳無敵歸辛樹的弟子!」
韋銅錘聞言大喜,立即越轉越快的開始轉動!
武林人物壞就壞在無不生性好奇!歸宗分明試出韋銅錘在內力真氣方面,比自己的精純造詣,相差極遠,當然不肯相信這所謂「神龍十八轉」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不可思議威力!
此時,歸宗若想仗恃他神拳無敵的歸家絕藝,向韋銅錘立下辣手,韋銅錘不死也傷,絕無疑問!
但歸宗偏要好奇,他認為韋銅錘若是胡扯,則等他轉完這「十八轉」後,也仍然難逃一死!倘若「神龍十八轉」當真有意想不到妙用,自己何不借機把這一樁傳自「神龍教」的怪異絕藝偷偷學到身上?
有了這種打算,歸宗遂有力不施,存心聽讓韋銅錘把這種右臂平伸,左臂抱在胸前,老是向左疾轉的怪異身法,施展個淋漓盡致!
其實,他哪裡知道所謂「轉動」,全是「障眼法」,真正有作用的,只在韋銅錘抱在胸前的那隻左手!
韋銅錘是借身形轉動,作為掩護,而偷偷用左手把藏在胸前,他媽媽給他那一尺來長的黃色竹筒,筒塞悄悄拔松!
轉瞬之間,韋銅錘業已轉了一十六轉,也把黃色竹簡的筒塞弄鬆到可以如他媽媽蘇荃所囑,隨時利用藏在筒中的救命之物程度!
歸宗再怎注意,也毫未看出對方這種連身急轉方式,會具有增力妙用,遂有點不耐的,厲聲喝道:「韋銅錘,你已經轉了十六轉了,再有兩轉,我就進招!你若仍不能施展什麼真氣內力業已大大增強的擒龍手法,反敗為勝,就應該死而無怨的了!」
韋銅錘大笑道:「老小子,讓你開開眼吧!你且嚐嚐我在這招‘赤手搏龍’之上的真氣內力,業已加強到什麼程度!」
這時,「十八轉」之數恰滿,歸宗心中仍含試探的,一式「金豹現爪」,探手向韋銅錘胸前抓去。
韋銅錘果然照他所說施為,一式「金絲纏腕」,轉化「赤手搏龍」,向歸宗抓來的右臂勾去!
以歸宗的修為手法,只一收式變招,便不致為韋銅錘的「金絲纏腕」轉化「赤手搏龍」勾住……
但他由於心存試探,要看看韋銅錘的真氣內力,是否已有增加,以及增加到什麼程度,遂故意收手略慢,把腕脈賣給對方!
誰知,韋銅錘的「金絲纏腕」剛一得手,歸宗的「腕脈」之上,便憑空多添了一圈「金絲」,並覺得麻颼颼的,微微一痛!
跟著,韋銅錘招化「赤手搏龍」,竟仗待這一式擒拿手法,硬把歸宗的整個身軀,翻扭而起,「咕咕」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幾乎被摔得閉過氣去!……
韋銅錘見自己果已反敗為勝,掌握局面,不禁樂得眉飛色舞,大笑說道:「歸宗老兒,你見識厲害了吧?我媽媽所傳授我的神龍絕學的威力如何?」
歸宗氣得想哭,恨得咬牙,但慢說還手,連還口都還不上來,因為他已只比死人多一口氣,全身整個脫力,用不出半點勁兒。
韋銅錘笑道:「我一點都沒吹牛吧!因為你突然喪失了內力,提不起真氣,也等於是我的真氣內力,增強了若干倍數!如今該我問你,你是否願意乖乖跪下,對我磕上三個響頭,叫聲:‘韋家銅錘爺爺’,求我讓你快點死!」
歸宗如今所能用得出的最大力量,只是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那圈金絲,把牙關咬得「格格」作響!
那不是一圈金絲,那只是一條長才一尺左右,咬了他一口,如今還盤在他腕脈部位的「金色極細怪蛇」!
歸宗這時才暗罵自己胡塗,久聞神龍島上,盛產各種奇毒怪蛇,韋銅錘之母蘇荃,既然曾是「神龍教」的教主夫人,當然精擅養蛇之術,原來韋銅錘這刁鑽古怪的小壞蛋,口中哄騙自己的「神龍」絕藝,竟是要自己給他機會,讓他放出這麼一個雖然其細只如金絲,但卻顯然奇毒無比的小小怪蛇,來把自己咬上一口,使自己有氣難提,有力難聚,有技難使,還不知要遭受這小魔頭什麼樣難堪報復,奇異擺佈?
韋銅錘見歸宗神色倔強,不肯輸口,遂微揚眉梢,冷冷說道:「歸宗老兒,你也不必太害怕,韋小寶的兒子,不會過分缺德,對你用甚挫骨分屍等,慘無人道手段!最多不過怎麼躉的,怎麼賣,來個‘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而已……」
歸宗聞言,立刻回想自己剛才曾怎樣對付韋銅錘,以期猜度出韋銅錘將要怎樣收拾自己……
「歸宗,你剛才賣弄‘神拳’絕技,擊碎石塊傷我之事,我可以大度寬容,不予計較!但口舌輕薄,罵我爹爹藏在女人褲襠裡面,卻絕對不可原諒,要給你合理懲罰!……」
可憐歸宗空自心中百轉,也想不出韋銅錘所說的「合理懲罰」,究竟是什麼手段?
韋銅錘突然向他一步步的慢慢走近,臉上浮現一種怪異笑容說道:「剛才你罵我爹爹藏在‘女人褲襠裡面’,如今我便弄點‘男人褲襠’裡的東西讓你嚐嚐滋味!韋銅錘未近女色,尚是‘童身’,今天便宜了你,先讓你這老傢伙喝上一泡又香又熱的‘名貴童子便’吧!」
乖乖,這一招,想得真絕!
以「褲襠」,對「褲襠」,你不能怪韋銅錘報復得沒有理由,但歸宗倘若當真嚐了泡迎頭「熱尿」,卻怎樣在江湖再混?真比什麼挫骨分屍手段,還要使他聽得目瞪口呆,驚魂欲絕!
韋銅錘倒是劍及履及,話一說完,立刻伸手去解褲腰帶,並望著滿面愁容,目瞪口呆的歸宗笑道:「老小子,你的運氣真不錯啊!我們韋家雖在揚州開了一家風月無邊的大窯子,但我韋銅錘卻不愛那種摟摟抱抱的調調兒,見了院中的中西美女就怕!故而,任憑他們一個個都願意免費陪我上床,我卻都是胡亂打情罵俏一番,應付應付,一到了肉帛列陣,要見真章之際,便來個馬前脫逃,保持童身不破……」
語音至此略頓,向歸宗扮個鬼臉又道:「據說,‘童子便’又名‘人中白’,是大補之物,相當名貴,若以之配藥,還可療治臟腑內傷!如今,我就來佈施甘霖,讓你這老小予,淋漓盡致的大快朵頤,好好補一補吧……」
話完,伸手一抖,解上帶兒,把褲腰抖開,立將掏取傢伙,付諸實際行動!
歸宗知道這場重大羞辱,無法避免,只得長嘆一聲、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