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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嘆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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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得標指著韋銅錘,向孟七娘笑道:「令高徒雄姿勃發,如此英年,便與‘寶親王’弘曆結為好友,有了那厚交情,將來若出仕朝廊,封侯拜將,只在指顧之間,當然算是一位!……」

韋銅錘失笑道:「我又懶又狂,疏於禮法,只宜山野,不適朝廊,馬大人許我將來出仕拜將封侯,委實揄揚太過,令人不敢接受!但我卻想請教一聲,你所說最近兩日內結識的另一位韋姓之人,會不會是以從此出關,要去鹿鼎山的韋虎頭呢?」

馬得標「咦」了一聲,失驚叫道:「韋朋友怎麼猜得這樣準法?那一位確實名叫韋虎頭,業已昨日由此出關,但是否前往鹿鼎山?卻不得而知!他……他的身材、面貌,和你有七分相象,但來歷卻說來驚人,份量更重得很呢!」

韋銅錘暗向師傅孟七娘扮個鬼臉,又聽馬得標道:「韋虎頭就是名滿大下的韋小寶的長公子,來歷怎不驚人?他的夫人,又是當今萬歲義妹,分量怎不吃重?……」

說話之間,業已出得山海關,韋銅錘遂向馬得標告別,掏出所帶銀票,向道旁牲口商人,買了兩頭健騎,對孟七娘含笑叫道:「師傅,我買了馬了,我們馬上加鞭,好好趕一程吧!」

孟七娘笑道:「這樣急法則甚?你是怕被你大哥大嫂,搶在前面,把功勞一齊佔完?還是急著和馬二姑娘,在什麼‘半夏’藥草之下,彼此相會?……」

韋銅錘臉色微紅笑道:「師傅怎麼只舉出兩項理由,還有第三項呢!我想趕去前面較繁盛的鎮市之上,好好吃上幾尾聞名已久,對他饞涎欲滴的松江白魚……」

孟七娘笑道:「我當年遊東北時吃過,松花江的清蒸白魚,確是盤中絕味!但此地距離松花江尚遠,無法吃到活魚,一經冷藏,風味難免稍遜,但你即嘴饞猴急,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吧!」

韋銅錘真饞得彷彿要從口中滴下水來,一拍坐騎,與孟大娘並轡同行,在馬背上涎臉笑道:「師傅,我最愛吃,這東北地方,還有什麼出名好菜沒有?」

孟七娘道:「多得很呢,這個季節,還可以吃得到白肉血腸,加點酸菜,來盤白切驢肉,糟溜山雞片,蒸上條松江白魚,包管你會吃得大呼過癮!」

韋銅錘聽得一怔道:「白切驢肉,驢肉會好吃麼?豬、牛、羊肉,甚至馬肉,我都吃過,就是對這種耳朵特別大的畜牲,尚未領教滋味。」

孟七娘說:「當地人有兩句諺語,便是‘天上龍肉、地下驢肉’,可見其香美程度!據說,驢體之中,以肝、蹄最美,但這驢肝、驢蹄味道,究竟如何?連我也未嘗過。」

韋銅錘大笑道:「這有何難,前頭找家大店乾脆買頭驢兒殺掉,豈不便可連‘肝’帶‘蹄’,一齊拿到廚下作菜?」

孟七娘搖頭笑道:「你有錢可以花,但卻沒有時間可以等,我所謂的‘美味驢蹄’作起來,太不簡單!」

韋銅錘道:「殺了驢兒,剁下四蹄,用開水燙洗刮毛,除去蹄甲,或滷或燉,最多早上殺驢,晚上即可大嚼,哪裡會等得太久?」

孟七娘笑道:「這是普通的牛蹄、羊蹄作法,我所謂的‘美味驢蹄’,因須特別道具……」

韋銅錘好奇心動,急急介面問道:「什麼特殊道具?師傅請您仔細說給我聽,使我長點見識。」

孟七娘道:「要定製一具能容得下一隻驢兒,並可使驢在其中略微迴旋騰躍的四壁密封鐵籠,籠中四角,鑄有凹形淺池,內貯料酒、麻油等調味用品,驅驢入籠後,關門在籠下徐徐舉火,驢熱難耐,或飲酒解渴,或將蹄浸入醬、麻油內取涼,不住旋迴跳擲,全身精力,自然齊聚四蹄!直待命竭驢死,再取其四蹄,洗刮烹製,必可大快朵頤,盤中誇絕味了……」

韋銅錘聽得先驚,後嘆,終於搖頭,苦笑連聲說道:「這種吃法,既太殘忍,也太麻煩,更復太費時間,我只好放棄口福,敬謝不敏的了……」

說至此處,前面酒帘招展,道旁恰好有家酒店,看去房宇不小,相當寬敞。

韋銅錘大叫道:「有酒店了,一來我肚中早餓,二來又被師傅說了這麼多美味,饞蟲酒蟲已在腹中蠕蠕而動,管它有沒有松江白魚,進去先煮鍋白肉血腸,祭祭五臟也好!」

孟七娘自然不會拂他興頭,含笑微領韁繩驅馬向酒店緩步馳去。

店中一名侍者,遠遠望見,便搶步迎來,陪笑說道:「關外天冷,春寒頗勁,兩位快請大廳入座,馬匹交給小的,代喂代溜,火鍋酒菜,都一齊準備好了!」

韋銅錘飄身下騎,把自己和師傅的馬,一併交給店家,邊陪孟七娘走進酒店,邊自笑道:「北京城的店家,對顧客特別親切,禮貌極為周到,這東北地方,居然也頗不錯,比較起來,反倒是江南一帶,難免有勢利欺客的情況出現……」

孟七娘笑道:「北人好客,並不特別,但我們今天,看來真可能會受到一些特別照顧!」

原來,他師徒剛入酒店,便被另外一名侍者,帶到北面上座,桌上不單業已擺好了一隻熱騰騰的火鍋、兩大盤切得極薄的上好白肉、一大盤肥豔血腸、一盤毛肚、一盤肝片,並燙好了香氣誘人的一大壺二鍋頭「洋河美酒」!

韋銅錘見自己尚未點菜,店家便已準備好了這麼一大桌的東西,心中正略覺詫異,引座侍者已指著那盤肝片,陪笑說道:「貴客請嚐嚐看,這不是牛肝、羊肝,這是上好驢肝,配起洋河高梁的二鍋頭來,保證特別可口……」

韋銅錘笑道:「店家,我和我師傅,不是土著,只是過路人啊,你替我們準備得這樣豐富,吃喝起來,當然舒服,但吃喝完畢,怎知道我們能付得出錢,結得了帳?……」

話方至此,那侍者搖手笑道:「客官放心吃,慢慢喝吧!除了桌上的菜,後灶還在替您炒盤糟溜山雞片,切盤驢肉,蒸條松江白魚,都不用您花上半文錢的!」

韋銅錘聽得師傅先前對自己所說的幾樣東北美味,居然在這酒店中,均已備齊,並可免費供應,不必付錢,方自頗感愕然,孟七娘已向那侍者笑道:「店家,你好象認以我這徒弟?」

侍者恭身陪笑答道:「認是不認識,但可以猜得出,這位貴客,大概是‘銅錘二少’……」

韋銅錘大叫道:「妙極!妙極!‘銅錘二少’這個名詞,連我自己還是第一次聽到……」

孟七娘笑道:「這謎底並不難猜,我如今業已知道,是誰替你起了這‘銅錘二少’的稱呼,並送你這一桌豐盛酒菜,作為彼此間開始打交道的友善禮物!」

韋銅錘雖然聰明,一時之間,也還回不過味來,遂先舉箸夾了一片驢肝,在火鍋中略燙,蘸些作料,入口一嚼,便高興得眉飛色舞叫道:「這驢肝確實好吃,不管東道主人是誰,我也非常感謝他的!」

孟七娘也吃了一片白肉,和一段血腸,點頭笑道:「你這樣想法,和睦無爭,一團喜氣,著實令人佩服這酒菜東道主人,慧心妙手的適當安排!我來問你,你們兄第二人,大概長得有點象吧!」

韋銅錘道:「有六七分象,不過我哥哥要比我略高過半個頭兒!再加上他媽媽是有名美女,以致看起來,我哥哥也要比我來得英挺漂亮一些……」

語音至此忽頓,目注孟七娘道:「師傅,你以為東道主人竟會是我哥哥麼?他雖然比我略早出關,但‘銅錘二少’卻不象他所用的稱呼。我哥哥高興時叫我二弟,不高興時,是老氣橫秋的,擺出當哥哥的架子,叫我小銅錘呢!」

孟七娘失笑道:「叫你小銅錘,也沒錯嘛!在牌九中,‘虎頭’和‘銅錘’都是‘短門’,論‘點數’也要比你多出五點,你還不服氣麼?」

韋銅錘無法反駁,氣得噘著嘴兒,又夾了兩片美味驢肝,入口大嚼!

孟七娘舉杯淺淺喝了一口酒兒,含笑又道:「至於‘銅錘二少’四字,當然不象你大哥對於你的稱呼,但若移到了你大嫂頭上,便顯得十分恰當!唐人有首五言絕句,作得有趣蘊藉,是‘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未諳姑食性,先遣小姑嘗’!紅綃雖為韋家新婦,在未正式拜見翁姑之前,先籍這一桌關外佳餚,與你這不太好伺候的小叔子,聯絡聯絡感情,正是她作大嫂的適宜手段!」

說話之間,白切驢肉和糟溜雉雞片,又已送上,韋銅錘一面吃得高興,一面又向孟七娘問道:「師傅,山海關的守將馬得標,曾說我大嫂是當今雍正義妹,你又說她有水擺夷族的郡主身份,其中有無矛盾?……」

孟七娘搖頭笑道:「沒有矛盾,內中奧妙,我也不知,是在揚州時,由你茅龜伯,和甘鳳池告訴我的。關鍵在於紅綃與胤禎曾共同學藝於某武林高人門下,彼此有師兄妹的關係。‘師妹’、‘義妹’,原差不多,加上她揚州隨蹕,護駕有功,雍正必予酬庸,或是信物,或是封號,更顯得她自稱‘御妹’,決非胡亂吹噓!至於郡主身份,更屬事實,‘水擺夷’險被十四阿哥滅族,雍正奪其帝位,又害死了十四阿哥,紅綃認為是代她族人,報了大仇,才甘心追隨左右!最後,為了愛情,被你哥哥爭取得脫離雍正!將來無論是誰萬一若對雍正有所圖謀行動之時,找上你這深悉雍正底細的大嫂紅綃幫忙,必然大有助益!」

韋銅錘目光四外一掃,把語音壓低說道:「雍正似乎是死定了!因為他一入宮問安,康熙立即晏駕,而遺詔又經事先修改,顯見必有重大弊端!我爸爸怎會不為老朋友‘小玄子’報仇,只要時勢許可,因緣一湊,韋家的人,從不親自下手,也必從旁盡力……」

孟七娘忽然藉著飲酒,把右手食指,豎在唇間,作出了一個禁聲暗號。

韋銅錘看見師傅這噤聲手式,雖立刻把話頭止住,卻心中有點霍霍的,把雙眉挑了一挑!

他剛才目掃四外時,覺得酒店並無什麼特殊扎眼人物,只有西面壁下的兩個黃衣僧人,桌上酒菜太豐,出家人如此豪華,似乎略異尋常而已……

但,如今這兩個黃衣僧人,卻只有一個還在飲酒,另外一個不知去了何處!

韋銅錘見了師傅手勢,不禁心中冷笑,暗忖這兩個禿驢,若想弄鬼,豈非在太歲頭上動上,自找倒楣,自己正閒得無聊,索性找個機會,和他們鬥上一鬥……

念方至此,一大盤熱騰騰的清蒸松江白魚,又從廚下端了上桌。

韋銅錘對於這味東北名魚,垂涎已久,一見魚已蒸好端來,便替孟七娘敬酒,含笑說道:「師傅,松江白魚來了,照您所說,此魚離水太久,便難存活,一經冷藏,風味稍減,但目前限於地理,哪有鮮活之望?有魚可吃,業已聊勝於無!等到了松花江畔,我們再好好盡興,吃它一個過癮……」

一面說話,一面便毫不客氣的,向肥美魚腹落箸!

但韋銅錘的箸兒未落,孟七娘頭已先搖,髮鬢上所插的一枚銀簪,比韋銅錘筷兒更快的,先行刺入魚中,銀簪上並立即呈現出了一片烏黑!

火鍋無異,驢肝驢肉,暨糟溜雉雞片,也極正常,酒中亦無甚花樣,韋銅錘自然毫無戒備之心,要對這味他所垂涎已久的松江白魚,來個大快朵頤!

偏偏魚中下毒,若不是孟七娘江湖經驗老到,早就發現那兩名黃衣僧人,眼神有異,又突有一人走往廚下,久久不出,來了個未雨綢繆,飛簪試魚,韋銅錘豈不空有一身本領,連半分都難施展的,便告慘遭不測!

銀簪一黑,韋銅錘暗沁冷汗,立告恍然,站起身來,向那坐在西面壁下,尚自背對自己的黃衣僧人,厲聲喝道:「魔鬼就是魔鬼,莫再裝菩薩了!還有一個穿黃衣的禿驢何在?少爺非剁下你們四隻‘驢蹄’,挖出你們的‘驢肝’,交給店家餵狗!」

語音甫落,廚房門口有人介面說道:「慢說只不過是韋小寶的兒子,就是韋小寶和他七個老婆,又有什麼大不了得!佛爺們不是怕你,我們不必在店中驚擾俗人,屋後山坡一會!」

兩個黃衣僧人中的另一個,出現在廚房門口,向韋銅錘發話叫陣。

韋銅錘因師傅在側,不敢擅專,先看師傅眼色,見孟七娘對他點了點頭,遂取了一大錠銀子,放在桌上,作為對店家的賞錢,然後才走出店外。

那兩名黃衣僧人,果非膽怯想逃,真是去往店後山坡,舉步之間,看得出身手相當矯捷!

孟七娘領韋銅錘,也走向山坡,壓低聲音說道:「這是藏派喇嘛,可能來自雍和宮的胤禎心腹!你剛才在酒店之中,言語傷了胤禎,他們方出手在魚中下毒作怪!」

韋銅錘冷笑道:「鬥鬥胤禎的心腹也好,難道我怕了他們?」

孟七娘笑道:「怕是不怕,但藏派武學中的‘天龍掌’法,和‘大手印’,別出蹊徑,也具相當威力!有時還會雜有吞刀吐火等障眼邪術,你要小心,不要對他們過分輕視……」

韋銅錘方一頜首,表示會意,便眉騰殺氣的停了腳步。

因為,才一轉過店後,便是一片微有坡度的開曠小崗,兩名黃衣僧人已在崗上相待。

韋銅錘冷然問道:「僧人是出身藏派密宗,來自北京雍和宮吧?」

其中一個較胖大,也就是在店中前往廚房下毒的黃衣僧人,冷笑答道:「小賊既知佛爺們是來自京師雍和宮的活佛,也該知道業已犯了欺君重罪,可夷九族!佛爺在魚中下毒,想超度你一個全屍,已經是特別慈悲了呢!」

韋銅錘失笑道:「多謝、多謝,但如今我師徒竟不領慈悲,不識抬舉,又便怎麼樣呢?」

另一個較為瘦小的黃衣僧人,惡狠狠的齜牙一笑說道:「當今天子,不容悔褻!在文章中區區一句‘維民所止’,都會引起了株連九族之誅!你們在大庭廣眾之間,公然表露了弒君之念,那裡還能容得!佛爺們要取下你師徒首級,用石灰醃好,帶回北京,呈給聖上過目,一切悉由聖奪!看是龍恩浩蕩,既死不究?還是行文雲南,連韋小寶夫婦也一併拿京,問他們一個教子不嚴,欺君罔上之罪!」

韋銅錘聽得大笑道:「出家人口中,沒有禪機,不談佛理,完全是一片官腔!真象是‘沐猴而冠’,令人看來十分可鄙可笑!想取我師徒的項上人頭,憑什麼呢?把你們藏派密宗的‘天龍掌’和‘大手印’,先顯露給小爺爺看一看吧!……」

語音至此,忽然略頓,雙眉一挑又道:「你們既來自雍和宮,定是雍正心腹,來來來,我先給你們看件東西,試試看認得出它的來歷?」

話完,回手入懷,取出那面玉牌,向兩名黃衣僧人遞去。

兩名僧人中,似是胖僧地位較高,由他伸手接過,兩僧細看以後,均自面色微變。

胖僧「咦」了一聲,詫然問道:「你那裡來的御用之物?並似還與‘寶親王’弘曆,有點關係?」

韋銅錘笑道:「這是雍正在揚州逛窯子時,親手送給我一位父執前輩甘風池的,因我欲出關閒逛,遂再由甘大俠轉送給我,你們回京時,可問問雍正,實情是否如此?至於‘寶親王’弘曆,那人著實不錯,與我交成好朋友了!他的書法不錯,詞章造詣亦佳,還寫了柄扇兒送我!……」

話既至此,自然又取出那柄湘妃竹摺扇遞過。

兩名黃僧人一看扇兒,認出弘曆親筆,知曉韋銅錘決非虛言,遂把玉牌、摺扇一齊交還,改了笑容說道:「韋小施主既有一扇一牌在身,關外黑水白山的任何美景,已可隨意邀遊!但你們在江湖放縱已慣,別的話兒,尚可無甚禁忌,但有關萬乘之尊的當今天子,卻仍褻瀆不得!否則,欺君的罪名太重,你父親韋小寶雖江湖望重,在廟堂上也是替國家建過殊功,致仕歸隱的‘一等鹿鼎公’,仍在龍顏震怒之下,無法庇護你的!」

說完這些話兒,雙雙向孟七娘、韋銅錘師徒,打了一個問訊,便欲轉身離去。

韋銅錘喝道:「站住!」

兩名黃衣僧人一怔回身,仍由那名胖僧,合十當胸問道:「韋小施主還有什麼指教?」

韋銅錘笑道:「能得相逢便是緣,我久仰‘密宗大手印’的厲害,想要不揣鄙陋,憑惜胸中所學,討教幾招!何況,你們糟踏了我一份想吃已久的清蒸松江白魚,不設法交代交代,就這樣隨便走麼?」

胖僧聞言,皺眉說道:「拳腳無情,刀槍無眼,小施主又復身有御賜之物……」

韋銅錘不等他再往下講,便介面狂笑道:「你不必存這種顧忌,我把玉牌、摺扇,一齊交給我師傅,你便可施展全力,對我下絕情毒手!」

話完,轉對孟七娘含笑道:「師傅請替我暫時保管一下,才使對方減少顧忌,讓我多領教領教藏派武學,究竟有什麼獨到之處!」

孟七娘低聲道:「正正當當的武學方面,你是名父母之子,大概不會怕他,但有些邪術,卻並非完全是障眼法兒,不宜十分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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