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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信口開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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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英赧然介面道:「我認錯了,當時我委實妒心太重,以致自作聰明!……」

韋銅錘搖頭嘆道:「你自作聰明,和他們開個小小玩笑,又有何妨,無甚大礙?但,小英,我要問你,若不是,我大哥和大嫂中,有人帶甚暗傷或中甚奇毒?好端端的不會聞言起意,立即遠赴小興安嶺,企圖尋找什麼足以祛毒療傷的血紅半夏黑風草吧?」

馮英被他提醒,「哎呀」一聲叫道:「小銅錘,你心思真細,講得對啊!如今我也覺得事情不大對了……」

孟七娘道:「你們都不要急,船到橋頭,自然就會直的!小英先靜下心來,細想一想,韋虎頭和紅綃兩人之中,誰會有中毒?或是受傷情況流露?」

馮英默然不語,細想有頃,突挑眉說道:「我想起來了,紅綃的眉心部位,有一條非細心注目,不易看出的極細紅線……」

韋銅錘失聲道:「這是中了什麼定期發作或延期發作等奇毒的特別象徵!我大嫂隨蹕揚州,曾以師兄妹的關係,貼身護衛胤禎,胤禎那廝,極為猜忌,是翻臉無情的性若豺狼之人,莫……莫……莫非我大嫂當時著了他什麼道兒?如今才漸漸發覺……」

馮英嘴唇蠕動,欲言又止!

韋銅錘詫道:「小英,你吞吞吐吐則甚?有何話兒?趕緊直說!」

馮英無奈答道:「紅綃對你哥哥飲食,似極注意,不許他吃驢頭肉、牛頭肉、豬頭肉等……」

話方至此,韋銅錘便越發驚道:「動物的頭部之肉,俗傳乃是發物!無端怎會禁食發物?看來,紅綃固然身中奇毒,我大哥也可能身帶內傷!他們究竟遇到怎樣對手,弄得情況如此不妙?……」

孟七娘嘆道:「等吧,等你們兄弟相逢,真相自可大白!」

韋銅錘竟向孟七娘撒嬌,噘起嘴兒叫道:「人家急得要命,師傅別光說風涼話好麼?請幫我拿個主意,兄弟相會,有兩條路,一條是我們在鹿鼎山中,等我哥哥、嫂子,另一條則是我們前往小興安嶺,去找他們……」

孟七娘介面笑道:「這兩條路兒,應該走哪一條?你有人可問,為什麼要問我呢?」

韋銅錘一怔道:「我應該問誰?師傅是指應該問小英麼?……」

馮英白他一眼,介面哂道:「小銅錘是聰明人,怎麼突然笨起來了。我是個黃毛丫頭,一無靈機,二無經驗,開開玩笑,打情罵俏可以,怎能替你拿甚重大主意?」

韋銅錘叫道:「眼前只有我們三個人啊,不問師傅,又不問你,難道問我自己?……」

馮英笑道:「你快參透你師博寓教育於磨練的意旨了!你是‘小管輅’,老人家是‘白髮女管輅’,既遇疑難,當展所學!你不是曾自翊‘能知天下事,善解古今迷’麼?……」

韋銅錘恍然道:「去問‘管輅’,師傅要我卜卦?……」

馮英笑道:「表演一下,給我看吧!這回可別胡謅,再弄出什麼‘血紅半夏黑風草’了!」

韋銅錘道:「有關兄嫂安危,茲事體大,我不敢以測字論斷,且虔誠通靈、卜次‘金錢神卦’!」

話完,規規矩矩的,命店家取盆水來,先行淨手,再復焚香通誠,然後借了孟七娘的「陰沉靈竹卦筒」,向空一拜,搖了三搖,把筒中六枚金錢,慢慢向前傾出,絕未嘻皮笑臉。

韋銅錘見六枚金錢有正有背,排列得又極錯綜,遂先行拜謝卦神指點,收了金錢,納入卦筒,恭恭敬敬的交還孟七娘,並含笑說道:「師傅,卦象呈現是‘動靜’之狀!……」

孟七娘有意使他在馮英面前,有所表現,遂含笑問道:「盡你所能,替我把這‘動靜’卦象,演繹解釋一下。」

韋銅錘道:「動靜分量,既定全相等,則一動不如一靜,我們似乎可以在鹿鼎山中,靜待我哥哥嫂子趕來,無須遠去小興安嶺……」

孟七娘道:「這是最表面的看法,一般江湖卜者,都會如此參解,你既以‘小管輅’自居,看法不可平凡,應該深一層啊!」

韋銅錘一時之間,竟未聽出孟七娘所給他的暗示,立即揚眉答道:「六枚金錢中,第一枚乃是‘背面’,最後一枚則是‘正面’,以‘反’始以‘正’終,應屬吉兆,一切都無需憂慮的了……」

孟七娘看他一眼又道:「還有沒有其他靈機?……」

韋銅錘一徵之下,莫知所指的,只好搖了搖頭!

孟七娘突然把臉色一沉,冷然叱道:「一知半解,妄作聰明!有目無珠!靈機閉塞!你配作‘小管輅’麼?不許你再吃喝了,快去多買一匹馬兒,給英兒代步,我們立即趕去小興安嶺,找那座黑風洞吧!……」

韋銅錘愕然失驚道:「要去小興安嶺麼?師傅的看法,竟與我恰恰相反?」

孟七娘道:「我們卜的是眼前之事,六枚金錢中,是否以‘背面’的金錢,象徵你哥哥嫂子,以‘正面’的金錢,象徵我們?……」

韋銅錘點頭道:「我們的人數,多一個嘛,應該採取這種看法我也並未說錯!」

孟七娘冷笑道:「你注意到第三枚金錢沒有?其餘五枚金錢,均作相當規矩整齊的直線排列,但第三枚金錢,卻於你傾出卦筒之際,向左斜滾,幾乎落往桌下,最後雖似懸崖勒馬般,自墜桌邊緣,滾了回來,但也未整齊踏入行列,而是梢稍偏左的‘背面’朝天,停在了第二枚和第四枚金錢的空隙之間……」

馮英一旁失聲叫道:「不錯,不錯,情況正是如此!老人家看得真仔細啊!但當時我和小銅錘,都未注意,如今經您提醒,方知事非偶然,這……這是什麼吉凶?應該怎樣解釋?」

孟七娘正色答道:「這就是所謂靈機,恐怕是韋虎頭與紅綃的小興安嶺黑風洞之行,入了歧途,出了什麼差錯!遠來關外,人地生疏,鹿鼎之事,又無什麼時間限制,我們不可苟安,應該也去小興安嶺,替韋虎頭夫妻,打個接應才對!」

聽到此處,韋銅錘羞得俊面飛紅,趕緊離座出店,準備替馮英買馬。

馮英見他出店,忍不住「噗哧」一笑!

孟七娘看她一眼問道:「英兒為何失笑?」

馮英笑道:「我是在笑禍福榮辱似乎真有天定?半絲勉強不得!老人家分明是給小銅錘機會,讓他顯點本領,給我看看,誰知反而把他弄得灰頭上臉,出了大洋相,哪裡想得到啊?……」

孟七娘神色一正,緩緩說道:「英兒,你說錯了一句話了,我必須替你修正,禍福榮辱,雖由天定,但仍然可以改變……」

馮英驚道:「有人可以逆天?這比蒼天力量更大之人,卻是誰呢?」

孟七娘笑道:「是你自己!常言道:‘數由天定,命隨心轉’!多行不義,有好命亦遭殃!諸善奉行,此心無愧,則化千災為萬吉!這絕非迂腐說教!這是數千百年人生統計中的不變過理!故而,無論何事,我們不可坐待其成,先需善盡其力!所謂‘盡人事而後聽天命’,才可心安理得!……」

馮英聽得連連點頭,為孟七娘斟了三杯,笑道:「乾脆您也把我收為女弟子吧!」

孟七娘酒量本好,把三杯美酒,一齊飲完,點頭笑道:「我不單答應收你作女弟子,並還要變個花樣,不是為我自己收徒,而是代我師姊青城山玉清宮的‘玉清宮主’收徙,這樣,才可以把你變成韋銅錘的師姊,以後便名正言順的,叫他‘小銅錘’了!……」

馮英本來也是個搗蛋鬼兒,聞言,驚喜萬分,雙揚秀眉笑道:「師傅,不……不,應該叫您師叔!師叔真想得妙啊?竟把‘小銅錘’變成了我的師弟,我既有師姊身份,可以好好的管管他了!」

孟七娘失笑道:「不是我想得妙,而是這慣於調皮搗蛋的‘小銅錘’,委實花樣太多!他曾經想把他爸爸韋小寶,變成他的師弟,遂使我動了靈機,先替他找上一位管得住他的師姊……」

馮英大為高興道:「師叔認為我管得住他?」

孟七娘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我管他的力量是三分的‘威’,和七分的‘德’,你管他的力量,卻是十分的‘情’!你說,他會比較聽從誰的話呢?……」

說至此處,剛才那羞窘得俊臉通紅的「小銅錘」,已回來了,牽著一匹極神駿的高大白馬,在店門外,便眉飛色舞的高聲叫道:「小英,小英,快出來看,我以千兩黃金,替你買到了一頭好馬!這是在馬譜中,赫赫有名的照夜玉獅子呢,由頭至尾,絕對找不出半根雜毛……」

馮英一聽,便秀眉微蹩,向孟七娘低聲說道:「雍正天性疑忌,到處皆布有爪牙,我們大謀在身,凡事都不宜過事招搖!‘小銅錘’太輕狂了,我以作師姊的身份,去給他一點教訓……」

話完,立即站起身形,走向店門,孟七娘面含微笑的,舉步相隨,並未加以攔阻。

韋銅錘見馮英出店,又急於討好的,連連招手叫道:「小英來看……小英來看,這匹照夜玉獅子多棒,全身雪白……」

馮英不等他往下再說,便「哼」了一聲,寒著臉兒叱道:「什麼‘小英,小英’?放規矩些,叫我一聲‘師姐’!」

韋銅錘怪叫一聲,看著馮英,仍然叫她「小英」的,搖頭說道:「小英,你喝醉酒了?沒搞錯吧?憑你的年齡,能當我的師姐?憑你的技藝,配當我的師姐?你會測字?卜卦?看風水?論陰陽?還是算命?……」

孟七娘在馮英身後,替她敲邊鼓的介面笑道:「沒有錯啊,她應該是你師姐,因為,你去買馬之際,我問起英兒師承,才知道她竟是我師姐青城山玉清宮的‘玉清宮主’弟子……」

馮英接著孟七娘的話頭,又換了略為溫和神色,向韋銅錘嫣然笑道:「小銅錘不要把嘴兒噘得那麼高,平常時候,你不妨叫我小英,但在我發現你舉動錯誤,而要板起面孔,教訓你時,你必須規規矩矩,叫我師姐!」

韋銅錘也真調皮,立即腳跟一併,向馮英一抱雙拳,哈著腰兒說道:「小弟韋銅錘,參見師姐,並請教師姐,發現了小弟的什麼錯誤?是不是要對小弟開教訓了?」

馮英果然把臉一板,沉聲說道:「第一、我們出關之舉,不是閒遊,而是身有要事!對方又勢力龐大,耳目眾多,故應儘量避免招搖,以期減少阻擾!象你方才那樣,在店門外便高聲大叫花了千兩黃金買馬,豈非輕狂炫耀,容易惹人注意,下次絕對不可!……」

韋銅錘見她當真擺出一派作師姐的口吻威風,不禁暗暗好笑!但恐不如其意,會羞了馮英,遂索性湊趣的,向她深深作了一揖,陪笑說道:「是!是!師姊指點的是,小弟知罪,師姊還有其他教訓沒有?」

馮英指著那匹白馬又道:「第二,你們韋家子弟,雖然有錢,卻也不應亂花!千兩黃金,買匹普通土馬,被馬販騙了,毫不自覺,還在得意洋洋,你……你……你成了‘大頭鬼’了!」

韋銅錘不服叫道:「普通土馬?師姊說錯了吧,這是馬譜之中,排列在前幾名的‘照夜玉獅子’啊!」

馮英冷笑道:「真正的照夜玉獅子馬,誠如你所說,通體上下,一色雪白,決沒有半根雜色,但這匹馬兒長鬃覆蓋的右面頸部,恐怕有一小撮毛兒,會呈墨綠色澤……」

韋銅錘那裡肯信?但伸手撥開馬頸長鬃,一看之下,不由立告怔住!

他一面驚怔,一面口中哺哺說道:「我……我真粗心,沒……沒有撥開馬鬃,檢視檢視!但……但……但我在付款之前,也曾試加乘騎,這匹馬兒的腳程,著實有異凡駒,快得緊呢!」

馮英「哦」了一聲道:「快得緊麼?我來試試!」

韋銅錘立把韁繩遞過,馮英飄身上馬,雙腿微夾,韁繩一抖,便自絕塵而去。

韋銅錘以為她既稱試馬必然略馳即回,誰知極目望去,遠處塵煙滾滾,一味向前,馮英那裡有絲毫勒馬回頭之意?……

他方滿懷疑詫的「咦」了一聲,孟七娘已失笑叫道:「傻銅錘呀,你受夠教訓了吧,這一回的當兒,可真上得不小!」

韋銅錘聞言,越發驚道:「我上當了,師傅之意是……」

孟七娘笑道:「就在你聽得馮英竟變成了你的師姊,有驚愕出神之時,馮英曾伸手在馬頸上悄悄摸了一下,我猜測,她是用她的描眉黛筆,替那一小撮馬毛,染了顏色!」

韋銅錘這才恍然!但恍然之後,又生出更大茫然,向孟七娘皺眉問道:「師傅,我不懂啊!小英好端端的,設法染馬則甚?難道就是為了好對我開教訓麼?」

孟七娘笑道:「一來,她嫌你輕狂,確實想對你略開教訓!二來,她既說馬是假貨,你為了求證,不是就會立刻讓她試馬了麼?」

韋銅錘道:「馬兒原本就是買給她的,她何必如此心急,用了騙術則甚?」

孟七娘道:「毛病恐怕出在你用金錢卜卦,看出韋虎頭、紅綃夫妻,此去小興安嶺難免有事,紅綃更較兇險之上!馮英遂覺此舉完全出於她的信口胡言。萬一真有差錯?將來妯娌見面!豈不難以為情?你既買了快馬,她遂設法騙過,立刻趕去小興安嶺黑風洞了……」

韋銅錘深覺師傅判斷得合情合理,不禁瞿然說道:「師傅慧眼無差,小英騙馬之意,定是如此!但她有多大能為?未必救得了紅綃大嫂,再復饒上一個,更為不美!我們也馬上加鞭,拚命趕吧!」

孟七娘苦笑道:「趕是要趕,卻恐趕不上了!因為我看得出,你買給她的那匹白馬,是匹真正千里見日的‘照夜玉獅子’呢!」

韋銅錘楊眉道:「不要緊,此地山上,有座規模頗大牧場,故而鎮上牲口店中,頗多好馬!我剛才便看見,還有匹‘千里**青’,和‘烏雲蓋雪’,也頗矯健神駿!小英既說韋家子弟有錢,我就索性來個銀子掛帥,去把這兩匹好馬買來,大家趕一趕路吧!」

話完,見孟七娘並沒有反對的表示,便又立刻回到鎮上買馬。

孟七娘見韋銅錘去後,笑了一笑,竟取出她的「陰沉靈竹卦筒」,通誠虔禱,細心卜了一卦。

她看完卦象,剛把金錢和卦筒收好,韋銅錘已然有錢好辦事的,把那「千里**青」和「烏雲蓋雪」,都一齊買來。

師徒兩人,上騎一試,這一匹青花馬,和一匹四蹄雪白的黑馬,雖也確具「千里」腳程,與馮英所騎的「照夜玉獅子」無甚上下,但因馮英畢竟早走了一段時間,在相同的速度下,這段差距,便始終無法追上!

就由於這段差距,遂使韋虎頭與紅綃、馮英,以及孟七娘與韋銅錘等三撥人馬,到達小興安嶺,並找到黑風洞的時間上,有先後不同,也造成了一樁或喜或憂的意外熱鬧之事。

時間既有先後,第一撥趕到小興安嶺的,自然是韋虎頭和紅綃夫婦。

馮英的冷眼旁觀,和孟七娘的細心推斷,果然半點不差!他們聽信馮英所編造的謊言,急於想取得血紅半夏黑風草之故,完全是為了本身需要!

韋虎頭需要療傷……

紅綃需要祛毒……

韋虎頭是於遵從父命,用「煮米成飯」,「刻木成舟」的最古老,最實際,也最有效的法兒,對紅綃下了聘禮之後,突遇強敵,對方是被雍正尊為「供奉」的紅教長老,韋虎頭忘了童身新破,恃勇狠拚,一連十記硬接,致被那位自稱班嘉活佛的高大喇嘛,用藏派「大手印」,震得口吐鮮血,幾乎臟腑離位,當場就要斃命!

幸虧紅綃技高,從旁援手,驚走番僧,並隔體傳功,暫時平穩住韋虎頭的臟腑傷勢!

但在傳功之際,紅綃才發現雍正委實心機太深,自己雖是他師妹,江湖隨護,並屢立大功,居然仍免不了被他猜忌,於不知不覺間,中了他那種最得意,可以延期到一年左右,才會發作,但一發便絕對無藥可解的「九絕奇毒」!

這一來,夫妻二人,一個臟腑中毒,一個身受內傷,真成了一對愁眉相對的同命鴛鴦!

擺在他們眼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走……

第一條是回雲南,看韋虎頭的一父六母,有無迴天妙策?尤其是韋虎頭六位媽媽中的蘇荃媽媽,她功力最高,「神龍教」中所遺留的秘藥又多,或許她能有什麼療傷祛毒的神奇手段?

第二條是入清宮,求雍正!紅綃知道只要自己肯去求他,並能見著雍正,大概總有七八分希望,可以要到解藥!……

但第一條回雲南的路兒,韋虎頭不願,他認為孩子出門,便應自立,闖了禍,惹了麻煩,還要回家求父母萌庇,實在太以丟臉,太沒出息!

第二條入清宮的路兒,紅綃不幹,她生平好強,寧折不彎,她說自己雖可能入趟清宮,但不是弄把刀兒,架在雍正的脖子上面,便是也設法令這極陰極狡之萬惡暴君,也吃下一粒宛如附骨之疽的絕毒藥物!

兩條路既然都不願走,最後的結論,竟是出關!

一來,紅綃知道有位江湖神醫「賽韓康」,蹤跡經常在北道出現,若能巧遇這位具有生死人而肉白骨之能的風塵怪俠,夫妻二人,便均有了生機!

二來,關外的長白山,興安嶺,常出聖藥,萬一機緣湊巧,碰上一支「千年老山人參」,或「成形何首烏」,傷毒之慮,也可迎刃而解!

三來,即令神醫聖藥,兩兩無緣,則自己夫妻,於到了鹿鼎山中設法破了清帝龍脈,索性便死在清帝祖墳之內,每年都被滿清皇帝,或是親來,或是派親王代祭,當作他們的老祖宗,加以拜奠,豈不九泉含笑,也是趣事?

說來有趣,第一種訪尋神醫「賽韓康」的想法,是紅綃提出,韋虎頭欣然同意。

第二種到長白山興安嶺中,試尋千年老山參王和成形何首烏的想法,是由韋虎頭提出,紅綃含笑點頭。

第三種倘若尋不得「醫」,找不著「藥」,而一個「內傷」,一個「奇毒」,又到發作之時,使索性攜手盡命於鹿鼎山的清帝祖墳之中,這樣,既符了恩愛夫妻,生同衾,死同穴的極高願望,又可享受滿清歷代帝王香火祭拜的奇妙想法,竟是韋虎頭、紅綃共同提出。而在兩人發現彼此心意完全相同後,居然還相視會心微笑,來了個情感昇華,完全化欲為靈的熱烈撫慰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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