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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彼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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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蹲伏在矮樹叢裡,一聲不響地等候著一切可能發生的事。起初有回村很晚的人的腳步聲和村中傳來的講話聲,引起我們的警覺,但是這些不相干的聲音,——相繼消失,我們的四周一片寂靜,只是偶爾傳來遠方教堂的鐘聲報告給我們夜晚的程式,還有細雨落在我們頭頂樹葉上的簌簌聲。

鐘聲已經敲過兩點半,這是黎明前最暗的時刻,突然從大門那裡傳來一聲低沉而尖銳的滴答聲,我們全都吃了一驚。有人進來走在小道上。然後又有較長時間的寂靜,我正猜想那個聲音是場虛驚,這時從小屋的另一邊傳來悄悄的腳步聲,過一會兒有了金屬物品的摩擦聲和碰撞聲。這個人正在用力開鎖。這次他的技術好些或是工具好些,因為忽然聽到啪嗒一聲和門樞的嘎吱聲。然後一支火柴劃亮了,緊接著蠟燭的穩定燈光照亮小屋的內部。透過薄紗窗簾,我們的眼睛盯視著屋內的情景。

這位夜間來客是個身體瘦弱的年輕人,下巴的黑鬍鬚使得他象死人一樣蒼白的面孔更加蒼白。他象個剛過二十歲的人。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象他這樣又驚又怕,他的牙齒顯然在打冷戰,他的四肢全在顫抖。他的衣著象個紳士,穿著諾福克式的上衣和燈籠褲,頭戴便帽。我們看他驚恐地凝視著四周,然後他把蠟燭頭放在桌子上,走到一個角落裡,我們便看不到他了。他拿著一個大本子又走回來,這是在架子上排成一排的航海日誌裡的一本。他倚著桌子,一頁一頁地迅速翻閱,直到翻出他要找的專案。他緊握著拳作了一個憤怒的手勢,然後合上本子,放回原處,並且吹熄了蠟燭。他還沒有來得及轉身走出這間小屋,霍普金的手已經抓住了這個人的領子。當他明白他是被捕了的時候,我聽到他大聲嘆了一口氣。蠟燭又點上了。在偵探的看管下他渾身打顫,蜷縮起來。他坐在貯物箱上,不知所措地看看這個人又看看那個人。

斯坦萊-霍普金說:「我的好人,你是誰?來這兒幹什麼?」

這個人振作一下精神,盡力保持冷靜,然後看著我們。

他說:「我想你們是偵探吧?你們以為我和加里船長的死有關。我向你們保證,我是無辜的。」

霍普金說:「我們會弄清楚的。先說你的名字是什麼?」

「約翰-霍普萊-乃爾根。」

我看見福爾摩斯和霍普金迅速交換了一下眼色。

「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有機密的事情,能夠信託你們嗎?」

「不,不必。」

「那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呢?」

「如果你不回答,在審問你的時候可能對你不利。」

這個年輕人有些發窘。

他說:「好吧!我告訴你們。沒有隱瞞的必要。可是我很不願意讓舊的流言蜚語又重新傳開。你聽說過道生和乃爾根公司嗎?」

從霍普金的面孔我看出他從未聽說過,但是福爾摩斯卻顯得很感興趣。

他說:「你是說西部銀行家們嗎?他們虧損了一百萬鎊,康沃爾郡的一半的家庭全破了產,乃爾根也失了蹤。」

「是的,乃爾根是我父親。」

我們終於得到了一點肯定的東西,可是一個避債潛逃的銀行家和一個被自己的魚叉釘在牆上的彼得-加里船長之間,有很大的距離。我們全都專心地聽這個年輕人講話。

「事情主要涉及到我父親。道生已經退休了。那時我剛剛十歲,不過我已經能夠感受到這件事帶來的恥辱和恐懼。人們一直說我父親偷去全部證券逃跑了。這不符合事實。我父親深信要是給他一些時間,把證券變成現款,一切全可以好起來,並能償清全部債務。在傳票剛發出要逮捕我父親之前,他乘他的小遊艇動身去了挪威。我還記得他在臨走前的晚上,向我母親告別的情景。他給我們留下一張他帶走的證券的清單,並且發誓說他會回來澄清他的名聲,信任他的人是不會受累的。可是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得到他的訊息。他本人和遊艇全無音信。我母親和我認為他和遊艇以及他所帶的全部證券全沉到海底了。我們有一位可靠的朋友,他也是一個商人。是他不久以前發現倫敦市場上出現了我父親帶走的證券。我們是多麼驚訝,你是不難想象出來的。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去追查這些證券的來源,經過許多波折和困難,我發現最早賣出證券的人便是彼得-加里船長,這間小屋的主人。

「當然嘍,我對這個人做了一些調查。我查明他掌管過一艘捕鯨船,這隻船就在我父親渡海去挪威的時候,正好從北冰洋返航。那年秋季風暴很多,南方的大風不斷吹來。我父親的遊艇很可能被吹到北方,遇到加里船長的船。如果這是事實的話,我父親會怎樣了呢?不管怎樣,要是我可以從彼得-加里的談話中弄清證券是怎樣出現在市場上的,這便會證明我父親沒有出售這些證券以及他拿走的時候,不是想要自己發財。

「我來蘇塞克斯打算見這位船長,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這件謀殺案。我從驗屍報告中得知這間小屋的情況。報告說這隻船的航海日誌仍然儲存在小屋裡。我一下想到,要是我能夠看到一八八三年八月在海上獨角獸號上發生的事,我便可能解開我父親失蹤之謎。我昨天晚上想要弄到這些航海日誌,但是沒能開啟門。今天晚上又來開門,找到了航海日誌,可是發現八月份的那些頁全被撕掉了。就在這時我被你們抓住了。」

霍普金問:「這是全部事實嗎?」

「是的,這是全部事實。";他說的時候,眼光躲閃開了。

「你沒有別的事情要說嗎?」

他遲疑了一下。

「沒有。」

「昨天晚上以前,你沒有來過嗎?」

「沒有。」

霍普金舉著那本作為證物的筆記本,本子的外皮有血跡,第一頁有這個人名字的字首,喊道:「那麼你怎樣解釋這個呢?」

這位可憐的人十分沮喪。他用雙手遮住臉,全身顫抖。

他痛苦地說:「你是從哪兒弄到這本子的?我不知道。我想我是在旅館裡丟掉的。」

霍普金嚴厲地說:「夠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到法庭上說去吧。你現在和我一同去警察局。福爾摩斯先生,我非常感謝你和你的朋友,到這兒來幫助我。事實說明,你來是不必要的,沒有你我也會使案件取得圓滿的結果,但是儘管這樣我還是感謝你的。在勃蘭布萊特旅店給你們保留了房間,現在我們可以一起到村子裡去了。」

第二天早晨我們乘馬車回倫敦的時候,福爾摩斯問:「華生,你覺得這事怎麼樣?」

「我看你是不滿意的。」

「喔,親愛的華生,我是很滿意的。可是斯坦萊-霍普金的方法我不能贊同。我對霍普金感到失望。我本來希望他會處理得好一些。一個偵探總是應該探索是否有第二種可能性,並且防備確有這種可能性。這是偵查罪案的首要原則。」

「那麼什麼是此案的第二種可能性呢?」

「就是我自己一直在調查的線索。可能得不出結果。我很難說。但是至少我要把它進行到底。」

在貝克街有幾封信正在等待著福爾摩斯。他抓起一封拆開,馬上發出一陣輕輕的勝利笑聲。

「華生,好極了!第二種可能性在發展著。你有電報紙嗎?請替我寫兩封:瑞特克利夫大街,海運公司,色姆那。派三個人來,明早十點到。——巴斯爾。這就是我扮演角色時用的名字。另外一封是:布芮斯頓區,洛得街46號,警長斯坦萊-霍普金。明日九點半來吃早飯。緊要。如不能來,回電。——歇洛克-福爾摩斯。華生,這件討厭的案子使我十天以來一直不得安寧。從此我要把它從我心中完全除掉。我相信明天我將會聽到最後的結果。」

那位警長準確地在規定的時刻來到了,我們一起坐下吃赫德森太太準備的豐盛早餐。這位年輕的警長由於辦案成功而興高采烈。

福爾摩斯問:「你真地認為你的解決辦法是對的嗎?」

「我想不會有更完滿的解決辦法了。」

「在我看來,案子沒有得到最後的解決。」

「福爾摩斯先生,您的意見出我意料。還有什麼可以進一步查詢的呢?」

「你的解釋能夠說清事情的各個方面嗎?」

「毫無疑問。我查明這個乃爾根就在出事的那一天到了勃蘭布萊特旅店,他裝作來玩高爾夫球。他的房間在第一層,所以他什麼時候願意出去就可以出去。那天晚上他去屋得曼李和彼得-加里在小屋中見面,他們爭吵起來,他就用魚叉戳死了他。他對於自己的行動感到驚恐,往屋外跑的時候掉了筆記本,他帶筆記本是為了追問彼得-加里關於各種證券的事。您或許注意到了有些證券是用記號標出來的,而大部分是沒有記號的。標出來的是在倫敦市場上發現而追查出來的。其它的可能還在加里手中。按照本人的敘述,年輕的乃爾根急於要使這些證券仍歸他父親所有,以便歸還債主。他跑掉以後,有個時候他不敢走進小屋,但是為了獲得他所需要的情況,他最後不得不再去小屋。事情不是十分明顯和清楚的嗎?」

福爾摩斯笑了,並且搖了搖頭。

「我看只有一個漏洞,那就是他根本不可能去殺人。你用魚叉叉過動物的身體嗎?沒有?哼,親愛的先生,你要對這些細小的事十分注意。我的朋友華生可以告訴你,我用了整整一早上做這個練習。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手臂很有力,投擲很準。鋼叉戳出去得很猛,所以鋼叉頭陷進了牆壁。你想想這個貧血的青年能夠擲出這樣兇猛的一擊嗎?是他和黑彼得在半夜共飲羅姆酒嗎?兩天以前在窗簾上看到的是他的側影嗎?不,不,霍普金,一定是一個強壯有力的人,我們必須要找這個人。」

這位警長的面孔在福爾摩斯講話的時候拉得愈來愈長。他的希望和雄心全粉碎了。但是不經過鬥爭他不會放其他的陣地。

「福爾摩斯先生,您不能否認那天晚上乃爾根在場。筆記本是證據。即使您挑毛病,我的證明仍然能使陪審團滿意。此外您的那位可怕的罪犯,他在哪兒呢?」

福爾摩斯安詳地說:「我想他就在樓梯那兒。華生,我看你最好把那把槍放到容易拿到的地方。";他站起來把一張有字的紙放到一張靠牆的桌子上。他說:「我們準備好了。」

剛一聽到外面有粗野的談話聲,赫德森太太便開了門,說是有三個人要見巴斯爾船長。

福爾摩斯說:「讓他們一個一個地進來。」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個子矮小、樣子引人發笑的人,面頰紅紅的,長著斑白、蓬鬆的連鬢鬍子。

福爾摩斯從口袋中拿出一封信,問:「名字是什麼?」

「詹姆士-蘭開斯特。」

「對不起,蘭開斯特,鋪位已經滿了。給你半個金鎊,麻煩你了。到那間屋子去等幾分鐘。」

第二個人是個細長、乾瘦的人,頭髮平直,兩頰內陷。他的名字是休-帕廷斯。他也沒有被僱用,同樣得到半個金鎊,並讓他等候。

第三個申請人的外表是很奇怪的。一副哈叭狗似的兇惡面孔鑲在一團蓬亂的頭髮和鬍鬚中,濃重的、成簇的眉毛向下垂懸著,遮住兩隻黑黑的蠻橫的眼睛。他敬了一個禮,象水手似地站在一邊,兩手轉動著他的帽子。

福爾摩斯說:「你的名字?」

「帕特里克-凱恩茲。」

「叉魚手?」

「是的,先生。出過二十六次海。」

「我想是在丹迪港?」

「是的,先生。」

「掙多少錢?」

「每月八鎊。」

「你能馬上同探險隊出海嗎?」

「只要我把用的東西準備好。」

「你有證明嗎?」

「有,先生。";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卷已經揉搓了的帶著油跡的單子。福爾摩斯看了一下又還給了他。

他說:「你正是我要找的人。合同在靠牆的桌子上。你籤個字,事情就算定了。」

福爾摩斯靠住他的肩膀,並把兩隻手伸過他的脖子。

他說:「這就行了。」

我聽到金屬相撞聲和一聲吼叫,象被激怒的公牛的吼叫聲。緊接著這個海員和福爾摩斯在地上滾打起來。雖然福爾摩斯已經敏捷地給他戴上了手銬,可是他的力氣很大,要不是霍普金和我趕忙幫助,福爾摩斯會很快被這個海員制服。當我把手槍的無情槍口對準他太陽穴的時候,他才明白抵抗是無用的。我們用繩子綁住他的踝骨,然後氣喘吁吁地站起來。

歇洛克-福爾摩斯說:「霍普金,我很抱歉,炒雞蛋怕是已經涼了。不過當你想到案子已經勝利地結束了的時候,你繼續吃早餐就會吃得更香。」

斯坦萊-霍普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紅著臉,還未想好就說:「福爾摩斯先生,我不知道說什麼。好象從一開頭我就愚弄了自己。現在我懂得了我永遠不該忘記我是學生您是老師。雖然我剛才親眼看見了你所做的一切,可是我還不明白你是怎樣辦理的以及它的意義。」

福爾摩斯高興地說:「好。經一事長一智。這次你的教訓是破案的方法不能死守一種。你的注意力全部貫注在年輕的乃爾根身上,分不出一點兒給帕特里克-凱恩茲這個真正謀殺彼得-加里的人。」

這個海員嘶啞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他說:「先生,您聽,這樣對待我,我並不抱怨,但是我希望你們說話要確切。你們說我謀殺了彼得-加里,我說我殺了彼得-加里,這個區別很大。也許你們不相信我說的話。也許你們想我在給你們編故事。」

福爾摩斯說:「不是這樣的。讓我們聽聽你要說什麼。」

「很快就會說完,而且每句話全是真的,我敢向上帝發誓。我很瞭解黑彼得,當他抽出刀子的時候,我知道不是我死就是他死,所以我抄起魚叉對準他戳去。他就是這樣死的。你們說是謀殺。不管怎麼說,黑彼得的刀插在我的心臟上,或是絞索套在我的脖子上,我全是一樣要死的。」

福爾摩斯問:「你怎麼到這兒來的?」

「我對你從頭說起。讓我坐坐,這樣講話方便些。事情發生在一八八三年——那年的八月。彼得-加里是海上獨角獸號的船長,我是後備叉魚手。我們正離開北冰洋的大塊碎冰往回行駛,是頂風航行。我們從海上救起一隻被吹到北方來的小船,因為颳了一星期的猛烈的南風。船上只有一個人,是一個新水手。我們船上的水手們以為大船已經沉沒在海底,這個人乘這隻小船去挪威海岸。我猜船上其他海員全死了。一句話,我們把這個人救到我們船上,他和我們的頭兒在艙裡談了很長時間。隨著這個人打撈上來的行李只有一隻鐵箱子。這個人的名字從來沒有人提到過,至少我是不知道,而且第二天夜晚他就不見了,好象他沒有來過船上一樣。傳出話來說,這個人不是自己跳海便是當時的壞天氣把他捲到海里去了。只有一個人知道他出了什麼事,就是我,因為我親眼看見,在深夜第二班的時候,船長把他的兩隻腳捆1住,扔到船欄杆外邊。又走了兩天我們便看見瑟特蘭燈塔了。";這件事我對誰也沒說,等著瞧會有什麼結果。我們到了蘇格蘭的時候,事情已經壓了下來,也沒有人再問。一個生人出了事故死了,誰都沒有必要去問。過了不久加里不再出海,好幾年以後我才知道他在哪兒。我猜到他害那人是為了鐵箱子裡面的東西。我想他現在應該給一大筆錢讓我閉住嘴——

1水手在船上值班,分三班,第二班是從十二點到凌晨四點。—譯者注

「有一個水手在倫敦遇見了他,我通過這個水手知道他住在哪兒,我馬上來找他要錢。頭一個晚上他很通情理,準備給我一筆錢,讓我一生不再出海。我們說好,過兩個晚上就把事情辦完。我再去的時候,見他已半醉,並且脾氣很壞。我們坐下來喝酒,聊著過去的事。他喝得越多,我越覺得他的臉色不對。我一眼看見掛在牆上的魚叉,我想在我完蛋以前也許用得著它。後來,他對我發起火來,又啐又罵,眼睛露出要殺人的兇光,手裡拿著一把大折刀。他還沒有來得及把大折刀從鞘裡拔出來,我的魚叉已經刺穿了他。天啊!他那一聲尖叫!他的面孔在我眼前模糊起來,我站在那兒,渾身濺滿了他的血。等了一會兒,四周很安靜,於是我又鼓起了勇氣。我看看屋子四周,見到那隻鐵箱子就在架子上。可以說我和彼得-加里都有權要這隻箱子,於是我拿著它離開了屋子。我真傻把我的菸絲袋忘在桌子上了。

「現在我告訴你一件最怪的事。我剛走出屋,就聽到有個人走來,我立刻躲在矮樹叢裡。有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走來,走進屋子,喊了一聲,好似見了鬼一樣,撒腿就拚命跑,一會兒就沒影了。他是誰,要幹什麼,我沒法說。我呢,就走了十英里,在頓布芝威爾茲上火車,到了倫敦。

「我一檢查這隻箱子,發現裡面沒有錢,只有一些證券,可是我不敢賣。我沒有把黑彼得抓在手心,現在困在倫敦,一個先令也沒有。我有的只是我的手藝。我看到僱叉魚人的廣告,給錢很多,所以我去了海運公司,他們把我派到這兒來。這是全部事實,我再說一遍,我殺了黑彼得,法律應當感謝我,因為我給他們省了一條麻繩錢。」

福爾摩斯站起身來點上菸斗說:「說得很清楚。霍普金,我看你應該趕快把這個犯人送到安全的地方。這個房間是不適合作監房的,而且帕特里克-凱恩茲先生身體魁梧,在屋內要佔很大的地方。」

霍普金說:「福爾摩斯先生,我不知道怎樣感謝您才好。甚至到現在我仍然不明白您是怎樣使犯人自投羅網的。」

「不過是因為從一開始我就幸運地抓住準確的線索。要是我知道了有那本筆記本,我的思想便有可能被引到別處,象你原來的想法一樣。可是我所聽到的全集中於一點:驚人的力氣、使用魚叉的技巧、羅姆酒、裝著粗製菸絲的海豹皮煙口袋,這些全使人想到有一個海員,而且是個捕過鯨魚的人。我確信菸絲袋上的字首.不過是巧合,而不是彼得-加里,因為他很少抽菸,而且在屋裡也沒有找到菸斗。你記得我曾問過,屋內是否有威士忌和白蘭地,你說有。有多少不出海的人在能弄到這些酒的時候,要喝羅姆酒呢?所以我確定殺人者是一個海員。」

「您怎樣找到他的呢?」

「親愛的先生,這個問題就很簡單了。如果是個海員,一定是海上獨角獸號上的海員。就我所知,彼得-加里沒有登過別的船。我往丹迪打了電報,三天以後我弄清一八八三年海上獨角獸號上全部水手的姓名。我看到叉魚手中有帕特里克-凱恩茲的名字的時候,我的偵查便即將完成,我推想他可能在倫敦,並且想要離開英國一個時期。所以我到倫敦東區住了幾天,設定了一個北冰洋探險隊,提出優厚的條件找叉魚手,在船長巴斯爾手下工作——你看,有了結果!」

霍普金喊道:「妙極了!妙極了!」

福爾摩斯說:「你要儘快地釋放乃爾根。我想說你應該向他道歉。鐵箱子一定還給他,當然彼得-加里賣掉的證券弄不回來了。霍普金,外面有出租馬車,你把這個人帶走。如果你要我參加審判,我和華生的地址是在挪威的某個地方——以後我寫給你詳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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