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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其莊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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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酒瓶是盛滿酒的,所以不能想象前兩杯很清,第三杯很濁。有兩種解釋,只有

兩種。一種是:倒滿了第二個杯子以後,用力地搖動了酒瓶,所以第三杯有渣滓。但是這好

象不太可能。對,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麼你又怎樣解釋呢?」

「只用了兩個杯子,兩個杯子的渣滓都倒在第三個杯子裡,所以產生了假象,好象有三

個人在那兒喝酒。這樣,所有的渣滓不是都在第三個杯子裡了嗎?對,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如果對於這個小小的細節我碰巧做出了符合事實的解釋,那麼這就是說夫人和她的女僕故意

對我們撒謊,她們說的話一個字也不能相信,於是,這個案件立刻變成一件很不尋常的案

子。她們掩護罪犯一定有重大的理由,因此我們不能依靠她們,這就得全憑我們自己設法弄

清當時的情況。這也就是我目前的打算。華生,去西頓漢姆的火車來了。」

格蘭其莊園的人們對於我們的返回感到非常驚訝。斯坦萊·霍普金已經去總部彙報,所

以福爾摩斯走進餐廳,從裡面鎖上門,認真仔細地檢查了兩個小時。結果為他由邏輯推理所

得出的正確結論提供了可靠的依據。他坐在一個角落裡仔細觀察著,好象一個學生聚精會神

地注視著教授的示範動作。我跟隨著他,進行細緻入微的檢查。窗戶、窗簾、地毯、椅子、

繩子,逐個地仔細檢視,認真思考。爵士的屍體已經移走,其餘的一切仍是我們早上見到的

那樣。最使我感到意外的是,福爾摩斯竟然爬到堅固的壁爐架上。那根斷了的僅剩下幾英寸

的紅色繩頭仍然連在一根鐵絲上,正高高地懸在他頭上。他仰著頭朝繩頭看了好一會兒,為

了離繩頭更近,他一條腿跪在牆上的一個木託座上。這使他和那根斷了的繩子只離幾英寸遠

了,可是引其他注意的好象不是繩子而是託座本身。後來,他滿意地跳了下來。

他說:「華生,行了,我們的案子解決了,這是我們的故事集裡最特殊的一個案件。

咳,我多遲鈍呵,幾乎犯了最嚴重的錯誤!現在除了幾點細節還不太清楚外,事情的全部過

程已經清晰完整了。」

「你弄清哪些人是罪犯了?」

「華生老兄,只有一個罪犯,但是是個非常難對付的人。他健壯得象頭獅子——他一下

能把通條打彎。他身高六英尺三英寸,靈活得象只松鼠,他的手很靈巧,還有頭腦也非常聰

明,因為這整個巧妙的故事是他編造的。我們遇到的是這個特殊人物的精心傑作。可是在鈴

繩上卻露出了破綻,鈴繩本來不應該顯出破綻的。」

「怎麼一回事呢?」

「華生,如果你想把鈴繩拉下來,你認為繩子應當從哪兒斷呢?當然是在和鐵絲相接的

地方。為什麼這根繩子在離鐵絲三英寸的地方斷了呢?」

「因為那兒磨損了?」

「對。我們能夠檢查的這一頭是磨損了的。這個人很狡猾,用刀子故意磨損繩子的一

頭。可是另外一頭沒有磨損。從這裡你看不清,但是從壁爐架上看,那一頭切得很平,沒有

任何磨損的痕跡。你可以想出原來是怎麼一回事。這個人需要一根繩子,可是怕鈴一響發出

警報,所以他不把繩子拉斷。他怎麼辦呢?他跳上壁爐架,還是夠不到,於是又把一條腿跪

在託座上——託座上的塵土有痕跡——於是拿出他的小刀切斷繩子。我夠不著那個地方,至

少還差三英寸,因此我推測出他比我高三英寸。你看橡木椅子座上的痕跡!那是什麼?」

「血。」

「確實是血。這一點表明夫人的謊言不值一駁。強盜行兇的時候,她若是坐在椅子上,

那麼血跡又是從哪兒來的呢?一定是她丈夫死後她才坐到椅子上的。我敢保證,那件黑色衣

服也有同樣的痕跡。華生,我們並沒有失敗,而是勝利了,是以失敗開始,以勝利告終。我

要和保姆梯芮薩談幾句話。為了得到我們所需要的情況,我們談話時一定要加倍小心。」

嚴厲的澳大利亞保姆梯芮薩很引人注意,她沉默寡言,秉性多疑,而且沒有禮貌。福爾

摩斯對她態度友好,溫和地傾聽著她的敘述,過了一陣,終於贏得了她的信任。她沒有掩蓋

她對於已死的主人的痛恨。

「是的,先生,他對準我扔過水瓶。有一次我聽見他罵女主人,我跟他說要是女主人的

兄弟在這兒的話,他就不敢罵了。所以他就拿起水瓶向我扔過來。要不是我的女主人攔阻

他,說不定他要接連扔上十幾次。他總是虐待女主人,而女主人卻顧全面子不願吵鬧。並且

夫人不願告訴我她怎樣受到虐待。你今天早上看到夫人手臂上有傷痕,這些夫人是不肯和我

說的,可是我知道那是別針扎的。這個可惡的魔鬼!這個人已經死了,我還是這樣說他,上

帝寬恕我吧!我們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非常和藹可親,可那是十八個月以前的事,我們兩

人都感到象是過了十八年似的。那時女主人剛到倫敦。以前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那是她第

一次出外旅行。爵士用他的封號、金錢和虛偽的倫敦氣派贏得了女主人的歡心。女主人走錯

了路,受到了懲罰,真是夠她受的。到倫敦後的第二個月,我們就遇見了他。我們六月到

的,那就是七月遇見的。他們去年正月結了婚。呵,她又下樓到起居室來了,她準會見你

的,但是你千萬不要提過多的問題,因為這一切已經夠她難受的了。」

女僕和我們一起走進起居室。布萊肯斯特爾夫人仍然靠在那張睡椅上,精神顯得好了一

些。女僕又開始給女主人熱敷青腫的眼睛。

夫人說:「我希望你不是再次來盤問我。」

福爾摩斯很溫和地說:「不是的。布萊肯斯特爾夫人,我不會給你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苦

惱。我的願望是讓你安靜,因為我知道你已經遭受了很多的痛苦。如果你願意把我當做朋友

一樣地信任我,事實將會證明我不會辜負你的誠意。」

「你要我做什麼呢?」

「告訴我真實的情況。」

「福爾摩斯先生!」

「布萊肯斯特爾夫人,掩蓋是沒有用的。你也許聽過我的小小的名聲。我用我的名譽擔

保,你所講的完全是編造出來的。」

布萊肯斯特爾夫人和女僕一起凝視著福爾摩斯,夫人臉色蒼白,雙眼流露出恐懼的目

光。

梯芮薩喊道:「你是個無恥的傢伙!你是不是說我的女主人撒謊了?」

福爾摩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了嗎?」

「我全說了。」

「布萊肯斯特爾夫人,再想一想。坦率一些不是更好嗎?」

隔了一會兒,夫人美麗的臉龐上露出了猶豫不決的神色,繼而是一種堅決的表示,最

後,她重新陷入了一種呆滯的神態。她茫然地說:

「我知道的都說了。」

福爾摩斯拿其他的帽子,聳了聳肩說:「對不起。"我們再也沒有說什麼,便走出了這

間起居室,離開了這棟房子。庭院中有個水池,我的朋友向水池走去。水池已經完全凍住

了,但是為了養活一隻天鵝,冰面上打了一個洞。福爾摩斯注視了一下水池,便繼續往前走

到大門。他在門房裡匆忙地給霍普金寫了一封短箋,交給了看門人。

他說:「事情也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但是為了證明我們第二次不是白來,我們一定

要幫霍普金做點事情。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他我們要做什麼。我看現在我們應該到阿得雷德—

—南安普敦航線的海運公司的辦公室去,這個公司大概是在波爾莫爾街的盡頭。英國通往南

澳大利亞還有另外一條航線,不過,我們還是先去這家較大的公司。」

公司經理見到福爾摩斯的名片以後,立即會見了我們,福爾摩斯很快地得到了他所需要

的情況。一八九五年六月只有一條航船到了英國港口。這條船叫"直布羅陀磐石"號,是這家

公司最大最好的船隻。查閱了旅客名單,發現了阿得雷德的弗萊澤女士和女僕的名字。現在

這隻船正要開往南澳大利亞,在蘇伊士運河以南的某個地方。它和一八九五年比較基本沒有

變化,只有一個變動——大副傑克·克洛克已被任命為新造的"巴斯磐石"號船的船長,這隻

船過兩天要從南安普敦開航。船長住在西頓漢姆,他可能過一會兒來公司接受指示,如果我

們願意等,可以見到他。

福爾摩斯先生並不想見他,但是想了解他過去的表現和品行。

經理認為他的工作表現是完美無瑕的。船上沒有一個官員能夠比得上他。至於為人方

面,他也是可靠的。但是下船以後,卻是一個粗野、冒失的傢伙,性情急躁,容易激動,然

而他忠實,誠懇,熱心腸。福爾摩斯瞭解到主要的情況後,我們就離開了阿得雷德——南安

起敦海運公司,乘馬車來到蘇格蘭場。可是他沒有進去,卻坐在馬車裡,皺著眉頭沉思。過

了一會兒,他叫馬車伕駕車到查林十字街的電報局,拍了一份電報,然後我們就回到貝克

街。

我們走進屋子以後,他說:「華生,不,我不能這樣做。傳票一發出便無法搭救他了。

曾經有一兩次,我深深意識到,由於我查出罪犯而造成的害處要比犯罪事件本身所造成的害

處更大。我現在已經懂得需要謹慎,我最好是哄騙一下英國的法律,而不要哄騙我的良心。

我們先要了解更多的情況,然後再行動。」

快到傍晚的時候,霍普金來了。他的事情進行得不夠順利。

「福爾摩斯先生,我看你真是個魔術師。我有時候認為你有神仙一樣的能力。你怎麼會

知道丟失的銀器在水池底下呢?」

「我並不知道。」

「但是你讓我檢查水池。」

「你找到這些銀器了?」

「找到了。」

「我很高興幫助了你。」

「可是,你並沒有幫助我。你使得事情更困難了。偷了銀器又丟到附近的水池裡,這是

什麼強盜呢?」

「這種行為當然是很古怪的。我只是想:不需要銀器而偷了銀器的人,也就是為了製造

騙局而偷的人,一定急於丟掉銀器。」

「為什麼你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呢?」

「我不過是想可能如此。強盜們從窗戶那裡出來以後,看到眼前有個水池,水池的冰面

上還有一個洞,藏在這裡不是最好嗎?」

斯坦萊·霍普金高聲說:「啊,藏東西的最好的地方!是的,是的,我全都明白了!那

時天色還早,街上有人,他們拿著銀器怕被人看見,所以他們把銀器沉到水池裡,打算沒有

人的時候回來再拿。這個解釋很恰當,福爾摩斯先生,比你的有關騙局的說法要好。」

「是的,你的解釋很好。無疑,我的想法是不著邊際的,但是,你必須承認他們再也找

不到這些銀器了。」

「是的,先生,是的。不過這都歸功於你。可是,我卻受到很大挫折。」

「挫折?」

「是的,福爾摩斯先生。阮達爾一夥強盜今天上午在紐約被捕。」

「哎呀,霍普金!這當然和你的說法——他們昨天夜裡在肯特郡殺人,不一致了。」

「正是這樣,完全不相符合。不過,除去阮達爾們,還有別的三個一夥的強盜,或者也

許是警察還未聽說過的新強盜。」

「是的,這是完全可能的。你打算怎麼辦呢?」

「福爾摩斯先生,我要是不把案子弄個水落石出,我是不安心的。你有什麼啟發給我

嗎?」

「我已經告訴你了。」

「是什麼呢?」

「我提出那是個騙局。」

「為什麼是個騙局,福爾摩斯先生,為什麼?」

「當然,這確實是個問題。但是我只不過給你提出這個看法。你也許會覺得這種看法有

些道理。你不留下來吃飯了?那好,再見吧,請告訴我們你的進展情況。」

吃過晚飯,收拾了桌子,福爾摩斯又談到這個案子。他點上了菸斗,換上拖鞋,把腳放

到燃得很旺的壁爐前。突然他看了一下表。

「華生,我想事態會有新的發展。」

「什麼時候?」

「就是現在,幾分鐘之內。我猜想你一定認為我剛才對待霍普金態度不好。」

「我相信你的判斷。」

「華生,你的回答太妙了。你應該這樣看,我所瞭解到的情況是屬於非官方的,他所了

解到的是屬於官方的。我有權利做出個人的判斷,可是他沒有。他要把他知道的一切全說出

去,不然的話,他就不忠於職守。在一個還沒有定論的案子裡,我不想使他處於不利的地

位,所以我保留我所瞭解到的情況,直到我的看法確定以後再說。」

「什麼時候確定呢?」

「時候已經到了。現在請你看這場奇怪的戲劇的最後一幕。」

剛一聽到樓梯上有聲音,我們的屋門就被開啟了,進來的是一個最標準的青年男子。他

的個子很高,長著金黃色的鬍鬚,深藍色的眼睛,皮膚帶著受過熱帶太陽照射的那種顏色,

步伐是那樣敏捷,這足以說明他不但身體強壯而且非常靈活。他隨手關好門,就站在那裡,

兩手握成拳,胸膛一起一伏,努力壓制著心中難以控制的感情。

「請坐,船長克洛克。你收到我的電報了吧?」

我們的客人坐到一把扶手椅上,用疑問的眼光逐個望著我們。

「我收到了你的電報,並且按照你的要求準時來了。我聽說你去過辦公室。我是無法逃

脫了。先說最壞的事吧!你打算把我怎麼辦?逮捕我?你說啊!你不能坐在那兒和我玩貓捉

老鼠的把戲啊!」

福爾摩斯說:「給他一支雪茄。克洛克船長,抽抽菸,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如果我

把你當成罪犯,我就不會坐在這兒和你一起抽菸了,這一點你要相信。坦率地把一切都告訴

我,我們可以想些辦法。和我耍花招,我便要使你毀滅。」

「你想要我做什麼呢?」

「對我老老實實地講講昨天晚上格蘭其莊園出的事——我提醒你,老老實實地、什麼也

不加什麼也不減地講出來。我已經瞭解到了很多,如果你有半點隱瞞,我就要到視窗吹警

哨,那時我就再也管不了你了。」

這位水手想了一會兒,然後用黧黑的手拍了一下腿。

他喊道:「看我的運起吧!我相信你是言行一致、守信用的人,我告訴你整個經過。但

是有一點我要先說清楚:涉及到我自己,我什麼也不後悔,也不害怕,我可以再做一遍這種

事,並且以此自豪。那個該死的傢伙,他有幾條命,我就弄死他幾次!但是,涉及夫人,瑪

麗——瑪麗·弗萊澤,我不願意用夫人這個可詛咒的名字稱呼她。為了她,我願意付出我的

生命來換取她美麗的一笑。我一想到使她陷入了困境,我就心神不安。可是,可是我能有什

麼別的辦法呢?先生們,我告訴你們我的事情,然後請你們設身處地想一想,我有什麼別的

辦法呢?

「我要從頭說起。你好象全知道了,所以我估計你知道我們是在直布羅陀磐石號上相

遇的,她是旅客,我是大副。從我遇見她的第一天氣,她就成了我心上唯一的人。在航行中

一天一天地我越來越愛她,我曾多次在值夜班的時候在黑暗中跪在甲板上,俯吻著甲板,只

是因為我知道她從那兒走過。她和我沒有特別的交往。她象一般婦女那樣對待我,我並沒有

怨言。愛情只是單獨地存在於我這方面,而她的一面只是朋友、友誼。我們分別的時候她仍

是無所牽掛,而我卻不再是個自由的人了。

「我第二次航海回來以後,聽說她結了婚。當然她可以和她喜愛的人結婚。爵位、金

錢,她是有權享受的。她生來就是應該享受一切美好和高貴的東西。對於她的結婚我並不悲

傷,我不是個自私的傢伙。我反而高興,她交了好運,躲開了一個一文不名的水手。我就是

這樣愛瑪麗·弗萊澤的。

「我沒想到會再遇到她,可是上次航行以後我被提升,而新船還沒下海,所以我要和我

的水手們在西頓漢姆等兩個月。有一天,我在鄉村的一條小道上走著,遇見了她的老女僕,

梯芮薩·瑞特。梯芮薩把她的一切以及她丈夫的一切,全詳細地告訴了我。先生們,我告訴

你們,這簡直要使我氣瘋了。那個醉鬼,連舔她的鞋跟都不配,竟敢動手打她。我又一次遇

見了梯芮薩。後來我見到了瑪麗本人,以後又見到她一次。往後她不想再見我了。但是有一

天我得到通知要在一週內出海,於是我決定出發以前見她一次。梯芮薩總是幫助我的,因為

她愛瑪麗,她象我一樣痛恨那個惡棍。梯芮薩告訴了我她們的生活習慣。瑪麗經常在樓下自

己的小屋裡看書看到很晚。昨天晚上我悄悄地去到那裡輕輕敲她的窗戶。起初她不肯給我開

窗,但是我知道她內心是愛我的,她不肯讓我夜裡在外面受凍。她低聲對我說,要我拐過去

到正面的大窗戶,我拐過去看見窗戶開著,我走進餐廳。我又一次聽她親口說出使我非常氣

憤的事,我也再一次咒罵那個虐待我心愛的人的野獸。先生們,我和她只是站在窗戶後面,

上帝作證,我們是完全清白的,這時那個人象瘋子似地衝了進來,用最難聽的話罵她,並且

用手中的棍子朝她臉上掄去。我跳過去抓普通條,我們兩人品死搏鬥起來。請看我的手臂,

他第一下就打中了我。然後該我打了,我象打爛南瓜似地一下將他揍死。你以為我後悔嗎?

不,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更重要的是,不是他死便是瑪麗死,我怎麼能夠讓瑪麗留在一個瘋

子的手中呢?這就是我殺死他的過程。是我的錯嗎?先生們,要是你們二位中有一人處在我

的地位上,又該怎麼辦呢?

「他打瑪麗的時候,瑪麗尖叫了一聲,梯芮薩聽到聲音從樓上屋子裡下來。餐具櫃上有

一啤酒,我開啟往瑪麗的口裡倒了一點,因為她嚇得半死。然後我自己也喝了一口。梯芮薩

非常鎮靜,是我們二人出的主意,我們弄成象強盜殺人似的。梯芮薩一再給她的女主人重複

講我們編造的故事,而我爬上去切斷鈴繩。然後我把瑪麗綁在椅子上,並把繩子的末端弄成

磨損的樣子,不然的話,人們會懷疑強盜怎麼會上去割繩子。後來我拿了一些銀器,以便裝

成莊園遭到搶劫。接著我就走了,並且商量好一刻鐘後報警。我把銀器丟進水池裡,就到西

頓漢姆去了,我感到這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大的好事。這就是事實,全部事實,福爾摩斯先

生,是不是打算要我償命呢?」

福爾摩斯默默地抽著煙,有一會兒沒講話。然後他走向我們的客人,並且握住他的手。

他說:「你所說的正是我想到的。我知道你的每一句話全是真實的。只有雜技演員或水

手才能從牆上的託座夠到鈴繩,只有水手會打那把椅子上的那種繩結。這位夫人只有在那一

次航海旅行時和水手有接觸,她既然盡力掩護這個水手,說明水手和她社會地位相同,也說

明她愛這個水手。所以你知道,我一旦抓住正確的線索,找你是極其容易的。」

「原來我以為警察永遠不會識破我們的計謀。」

「我相信那個警察永遠不會。克洛克船長,雖然我承認你是在受到極為嚴重的挑釁之後

才行動的,可是事情是嚴重的。我不能肯定你的自衛是否可以算作合法。這要大英帝國陪審

團來決定。可是我非常同情你,因此你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內逃走,我保證沒有人阻攔你。」

「這樣就可以沒事了?」

「肯定不會有什麼事了。」

水手的臉都氣紅了。

「一個男子漢怎麼能提出這樣的建議呢?我還懂得一點法律,我知道這樣瑪麗要被當成

同謀而遭到拘禁。你想我能讓她承擔後果,而我自己溜掉嗎?不,福爾摩斯先生,讓他們隨

便怎樣處置我全行,可是看在上帝面上,請你想辦法使瑪麗不受審判。」

福爾摩斯向這位水手第二次伸過手去。

「我只是試探你一下,這次你又經受住了考驗。不過,我要承擔很大的責任。我已經啟

發過霍普金,如果他不善於思考,我就不再管了。克洛克船長,是這樣,我們將按照法律的

適當形式予以解決。克洛克船長,你是犯人。華生,你是一位英國陪審員,你當陪審員最合

適了。我是法官。陪審員先生們,你們已經聽取了證詞。你們認為這個犯人有罪還是無

罪?」

我說:「無罪,法官大人。」

「人民的呼聲便是上帝的呼聲。克洛克船長,你可以退堂了。只要法律不能找出其他受

害者,我保證你的安全。過一年後你再回到這位婦女身邊,但願她的未來和你的未來都能證

明我們今夜作出的判決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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