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鄭軻終於到了。
短短十多天時間,海陽便聚集了七八萬人馬。其中包括鄭軻從邊境帶回的主力精銳三萬人,全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接到東京告急塘報,鄭軻二話不說,慌忙帶著6萬餘主力急速回援,只餘萬把人留守海陽。
大軍日夜兼程,陸路100多里,除了渡河麻煩些,都是平原,第三天傍晚就到達東京,鄭軻下令大軍於城南紮營,帶著親兵連夜進城,面見鄭納虎。
鄭軻雖然只有四十出頭,卻已是兩鬢飛霜,黑紅的四方臉上有一塊傷疤,眉毛濃黑而整齊,一雙眼睛很有神采。他個子不高卻很結實,手指粗大,青筋暴露的雙手長滿了硬生生的繭皮,一看就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的人,不愧安南國第一大將。
「將軍有何破敵良策啊?」鄭納虎見鄭軻終於來了,心安不少,至少表面看來還算鎮定。
「主公,屬下以為,這股明軍恐怕沒那麼簡單。」鄭軻恭敬的應道,手裡還拿著那篇檄文。
「說的是啊,他們區區數百人,就把黎福的一萬多精銳擊敗,透著邪氣啊。」鄭納虎擰著眉頭說道。
「還有那麼大的戰船,就算當年三寶公的寶船,也不見得有這麼大吧?」鄭軻謹慎的緩緩說道,「莫非,這些人真的是西洋過來的?」
「這個應該沒錯,明天你見了他們的穿著打扮,就明白了。」鄭納虎心神不寧,喟然道。
「主公,聽聞這股明軍火器著實厲害,極難對付。然兵臨城下卻並無攻城略地之舉,從來信上看……恐是不好對付。是戰是和,還望主公慎思之。」鄭軻並不是個莽夫,他知道硬拼是迫不得已之舉,萬一再敗,後果很嚴重。
「老夫也是如此考慮的,可那位決心要戰。」鄭納虎伸手指指皇宮方向,「況且,不戰即降,人心不穩吶。」
鄭軻是心腹,自然是聽懂了。
「主公,不戰便罷,若是戰……屬下以為最好三面夾擊,使其首尾難顧,方可擊破此賊……」
「如何三面夾擊?」鄭納虎眼中熱芒一閃。
「明軍人少勢孤,最怕四面圍攻。可惜我軍無強大水軍,難以擊破江面敵艦,屬下以為可以多用小船,橫渡西湖予以騷擾;我主力則趁夜繞道北上,紮營於西湖北岸,待天明後從北面發起攻擊;另一部則隨同皇城守軍出城從南面同時攻擊,方有機會一舉破敵,把他們趕下紅河。」鄭軻沉吟著說出他的作戰計劃。
這是鄭軻能想到的最有力的戰法了,不痛不癢的添油戰術他可不會幹。
其實在接到緊急塘報的時候,鄭軻還想過圍魏救趙之策,那就是大軍猛攻海防,攻敵必救。但畢竟皇城更重要,他不敢擅自做主,只好依令而行,率大軍回援。
「如此甚好,那便全仗將軍運籌。若能一舉破敵,將軍功莫大焉。」鄭納虎內心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屬下定為主公肝腦塗地,以報厚恩。」鄭軻一臉正色,拱手應道。
鄭軻告辭,鄭納虎送出內院,猶豫再三還是吩咐道:「若事不濟,你可見機行事。」
意思很明白,實在不行,你人回來就行。只要鄭軻這個大將在,鄭納虎便不怕朝內其他勢力,就算敗給明軍也不能輸給家賊啊。
寧贈外邦不予家奴!看來哪兒的統治者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