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打又能怎麼辦?北邊清軍重兵壓境,可不是來旅遊的!
孫可望眉頭緊鎖,兩個指頭用力敲打著桌子,目光死死盯著桌面,似乎那桌子的木紋中藏著答案一般。
「王爺,不可再猶豫了。」高樂厚察言觀色,開口說道。
孫可望始終沒有抬頭,腦中各種念頭卻在飛速轉動,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地盤呢?
高樂厚見他沉默,又壓低了聲音急切說道:
「如今那朱由榔已經視王爺為叛逆,王爺還有退路嗎?……以在下之見,鄭將軍中伏,只是過於輕敵所致,眼下王爺的大軍已至,只需步步為營,前後照應,想那李元胤獨守小小的果化鎮,區區數千人真能擋得住王爺的步伐?」
孫可望聞言抬起頭,遲疑道:「那琴川侯所部,戰力確實強橫,萬一這廝全軍來援……到時兩敗俱傷,損兵折將,我將何以自處?」
孫可望不傻,拼光了實力,別說清廷,就連李定國等人都不會再把他放在眼裡,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吶!
「王爺此言差矣!」
原來他擔心的是這個!高樂厚心中冷笑,臉上卻仍帶著微笑道:
「眼下南寧已是近在咫尺,兵力十分空虛,此地一失,偽明無主,民心頓亂,那琴川侯也不過是一鎮強藩而已,且眼下避走欽州,他的主力,更是遠在桂林、梧州一帶……有偽皇帝在,他尚有勤王之責,若是王爺先下手把那朱由榔擒了,屆時大勢已成,王爺只需登高一呼,誰敢不從?料他必徒呼奈何,無心再與王爺為敵,早晚,他也必是我大清臣子……這是其一。」
「其二,我大清中路數十萬主力早已屯兵桂北,只待王爺奪下南寧,廣西必亂,我滿漢鐵騎即刻揮師南下,定然勢如破竹,一舉蕩平殘明勢力,天下大定,王爺憑此首功,榮華富貴、世代尊寵豈非唾手可得?」
孫可望聞言目光一亮,「依你所言,那便拼了?」
拼,已是勢所難免,孫可望猶豫的,是和誰拼!若是不反,吳三桂十多萬大軍早就屯兵瀘州,兵鋒直指遵義、畢節,和關寧鐵騎拼,料沒有好果子吃;若是轉身和明廷拼,只要不遇上琴川侯的主力,或許尚有一線勝機。
高樂厚見他已然動心,立即趁熱打鐵道:「眼下正是天賜良機,若非那琴川侯離城出走,遠遁欽州,憑其麾下強兵,王爺即便想舉事怕也難於登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王爺!」
孫可望沉默良久,又抬頭望向馮雙禮,見馮雙禮沒有反對之意,終於點頭,用力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獰聲道:「好!那我便收了這天賜之禮!」
隨即伸出手指,對著馮雙禮道:「你去,喚了白文選、馬進忠他們幾個來,好好商議一下,飯後便開拔,進軍果化。」
「末將遵命!」
…………
此刻,林嘯已經在路上了。
林嘯接到報信的那天上午,大西軍前鋒已經攻下了百色,正向果化一路追擊。
得知軍情後,林嘯又與前線的祝俞嘉、劉旭磊、夏博敏等人通了一次話,詳細瞭解了各戰線對面清軍的動向之後,他陷入了沉思。
在這個通訊不發達的時代,各種情報的收集總是太慢,他的偵察兵們只能收集區域性的戰術情報,對於清軍整體的戰略部署,還是得靠他來揣摩。
林嘯覺得等李濤回來後,一定要跟他商量一下,是不是有必要成立一個軍事情報部門了。
隨即,林嘯又俯身在一張手畫的地圖前琢磨良久,這張包含廣西周邊地區的地圖,是前段時間林嘯帶領張晨楓等人在明軍自有的地圖上,結合電腦中下載的離線地圖細節,重新矯正、修改,手繪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