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李身材不高,一張微微發福的圓臉上五官扁平,典型的南方人長相。
一見到瞿式耜,傑克李稍稍一愣,隨即連忙上前作揖,大有老友相見的驚喜之意。
雙方見禮後,各自落座,僕人上茶,瞿式耜上座,李濤次之,而林嘯則被安排在客位第三個位子。
按林嘯的意思,李濤並沒有介紹林嘯的真實身份,因此,他看起來就是一個隨行軍官。
與瞿式耜略略寒暄幾句後,見眾人情緒不高,這傑克李倒也爽快,開門見山就問李濤:「怎麼,出事了?」
林嘯正靜靜地打量著這個傑克李,見狀心底一沉,輕輕一蹙眉,卻沒說什麼。
「正是,」
李濤略帶驚訝地道,「李掌櫃,訊息倒是……靈通。」
看到李濤等人有些緊張,傑克李哈哈一笑道:「各位大人,不才雖然足不出戶,卻也有些耳目……一千斤硝石剛剛談妥,足下匆匆去而復返,料想必有急事發生。」
「人說李掌櫃八面玲瓏,手眼通天,果然……傳言非虛啊。」
瞿式耜見狀,淡淡地揶揄道。
林嘯在一旁察言觀色,雖說這種人大多老奸巨猾,但總感覺他此時並不像在說瞎話。
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越裝反而越有破綻。
那麼,或許他確實不知情,他的眼線,只是因大船上的動靜太大而看出異樣的?
心念及此,林嘯心中雖然焦急,面色卻稍有緩和。
「大人過獎了,呵呵……各位大人一上岸,鄙人就靜候諸位到來了……」
傑克李對瞿式耜笑了笑,隨即猶豫著道,「只是不知瞿大人大駕光臨……究竟出了什麼事?鄙人能否幫上忙?」
「說到幫忙,咱們確實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李濤看他挺主動,也直截了當道,「有勞李掌櫃,一定要幫我們找到那個安德烈……」
「安德烈?」
傑克李聞言一驚,一臉疑惑道,「他……偷了貨?」
安德烈,是經他手介紹給大船的,是九名被僱西洋水手的頭目,此人是西班牙流浪水手,漂泊海上的年頭不短了,許多艱難的航路他都走過。
按說,有此經歷的人早已發財,只是此人過於好賭,但凡有點錢,往往沒幾天就輸個精光,故此一直買不起自己的船,只能受僱於人,常替別人走個短途什麼的,順便夾帶點私貨聊以謀生。
前天,大船平安回來,安德烈他們,不是全都拿著豐厚的酬金上岸了麼?
「不瞞李掌櫃,確實出了大事,」
瞿式耜臉色凝重地道,「就在昨夜,大船上的水手……被暗殺了……十一人,無一倖免。」
「啊?」
「噹啷!」
一聲短促的驚呼,傑克李頓時僵住了,手中剛端起的茶杯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