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式耜的埋怨,再次激發了林嘯胸中的萬丈豪情。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哪怕耗盡一生,他也要將這盤棋下完,竭力改變原有的歷史走向,他感覺,上天讓他們穿越過來,就是賦予他們這個艱鉅的使命。
可惜,自己太年輕了,有些話,都不知道該怎麼和瞿式耜解釋,畢竟,人家又不清楚二百年後,華夏大地上所發生的一切。
要是老陳在就好了,憑他的經驗,一定有辦法說服瞿式耜,恰到好處地讓這個時代的人相信,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一想到老陳,林嘯的心情又不好了。
他走到窗邊,將雙手插入褲袋,靜靜地望著窗外。
不出意外,林嘯的手,不經意就摸到了褲袋內的那枚銅錢。
「對了,閣老,您看看這個……」
林嘯伸出右手,亮出了手掌中的那枚永樂通寶。
「這是一枚……古幣,哪裡來的?」瞿式耜接過銅錢,訝然道。
「是在兇殺現場找到的……」
林嘯把當時的情況大致敘說了一遍。
「你是說,那個叫斯威夫特的水手,死後還把它緊緊抓在手裡?」
瞿式耜聽完神情錯愕,看著那枚銅錢道。
「正是……依您看,會不會隱藏著什麼線索?」林嘯滿懷期待道。
瞿式耜想了想,走到窗前,舉起銅錢對著光線又翻來覆去細看了一遍,沉吟半晌,蹙眉道:「奇怪……」
林嘯:「大人?」
瞿式耜揚起手,又沉默半晌,才問了一句:「尼德蘭人已經招了?此事確是他們策劃?」
「是的,招了。」
「有沒有招出,派出的殺手是哪些人?」
「這個……沒有……說是不知情。」
瞿式耜微微蹙眉道:「雙木啊,恐怕,此事還需去到大員,才能水落石出了。」
林嘯:「此話怎講?」
瞿式耜淡淡一笑:「我只是發現了一點蹊蹺之處,但是……與口供對不上,故而,只是懷疑而已,下不了結論。」
「大人但說無妨。」
「你來看,」
瞿式耜遞過銅錢,輕聲道,「這枚銅錢,是不是過於光滑了?」
「此種錢幣,百多年前就已不再流通,若是有人喜歡收藏,倒也說得通……」
不等林嘯開口,瞿式耜繼續慢慢說道,
「不過,此錢磨損嚴重,除非有人天天把玩,然而……永樂通寶存世不少,即便它是古幣,也不見得有多貴重,除非……」
「除非什麼?」林嘯急聲道。
瞿式耜抬頭望著窗外,目光深邃,答非所問道:「我記得,有一類人,曾用錢幣當做族徽……」
「族徽?」林嘯心頭一跳。
「嗯……他們有個習慣,或把家族的族徽繡於旗幟,或是……」
瞿式耜轉過頭,緩緩道,「或是,綴於衣服胸前,當作身份標誌。」
「是誰?」
林嘯目光一凝,急聲追問。
他並不笨,瞿式耜的話中之意,對他來說已經明顯不過了,很有可能是斯威夫特臨死掙扎,把兇手胸前的族徽給拽了下來?
「雙木啊,我只是推測,懷疑而已,當不得真……」
瞿式耜擺擺手,沉吟道,「只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兇手……不會是尼德蘭人。」
「您是說,尼德蘭人中,並沒有把這個當做族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