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就好,走,我們進去……飲早茶!」
林嘯理直氣壯地說道,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沒錢又不是他的錯,人家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顧家不是男人該有的優良品德嗎。
「好的,老爺。」
司徒正當然不會笑話他,在他看來,正是因為這點點滴滴,所以他們的這位總指揮才更可親,更不那麼高冷。
二人當即進了酒樓,店堂裡面稀稀拉拉的沒幾個客人,從衣著看上去都像是有點錢或有點身份的人,正三三兩兩的坐著慢悠悠地品著香茗聊著天,兵荒馬亂的,估計也算是及時行樂吧。
小二很是熱情,忙迎上前來,把他倆領到了一處臨窗的桌子前,點頭哈腰地道:「二位爺,要點什麼點心?」
林嘯聽不懂純正的粵語,一切開口活都由司徒正應付,這也正是他出門必須帶上何守信或司徒正的原因,之一。
「這二樓,不能上?」司徒正看了看樓梯,隨口問道。
小二躬身諂笑道:「這位爺,二樓是雅間,一般要中午飲酒才開放,嘆早茶的……都在底樓大堂,顯得熱鬧些不是?」
「好吧……來一盅好茶,兩碗竹升面,再來一屜幹蒸。」
司徒正以前走鏢也來過廣州多次,對於飲早茶倒是並不陌生。
「好嘞,香茶一盅,點心兩件……」
小二賣力地高聲吆喝著跑去後廚,世道不好,酒樓生意有點冷清,只要有客人來,他總是顯得比掌櫃還興奮。
這個時代的廣州有錢人,已經把飲早茶當做吃早飯談事情的一種方式看待了,他們習慣把飲茶稱作「嘆茶」,一般的客人來茶樓,都會要上一盅香茶外加兩件點心,稱之為「嘆一盅兩件」。
當然,真正的早茶文化,把飲早茶當做談天說地、打發時間的休閒方式,此時還沒有興起,這個要到清朝咸豐年間才漸漸流行起來。
……
林嘯臨窗向外而坐,街上的動靜都落在他的視野中。
街上各色人等漸漸增多,不過,要麼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要不就是面有菜色、行動遲緩的流民,真正在街上閒逛觀景的幾乎沒有。
街道兩側的店鋪不少,各種幌子招牌林立,但有好幾家都上著門板,不知是尚未開門營業,還是早已吹燈拔蠟捲鋪蓋走人。
看來,雖說尚可喜把前方戰事吃緊的訊息捂得緊緊的,還是有好些嗅覺靈敏的商家,都已攜家帶口悄悄躲到鄉下避禍去了,留下的要不就是膽大的,要不就是沒什麼訊息來源的。
除了正規的店鋪外,沿街還有許多支著簡易棚子的攤販,有賣山貨的,有賣早點的,也有就在腳邊放個籃子叫賣蔬菜的,還有幾個腳伕,正一臉呆滯地蹲在街口等著活計上門。
有個衣衫破舊,但長得嬌小玲瓏很水靈的小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手裡捧著幾束鮮花在路口來回轉悠,見人路過就怯生生地叫賣幾聲。
南國的春天來得早,城外山坡上到處開滿了各種各樣的野花,有錢人家一般都在自己家裡養花,窮得連吃飯都發愁的沒錢買花,所以,小女孩的花幾乎無人問津,可她好像並不怎麼著急,一直就在那來來回回的轉悠。
……
不多一會,茶點就上來了,竹升面的味道不錯,細細的麵條爽脆彈牙,韌性十足,湯頭大概是豬骨蝦子湯,味道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