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散落滿地的殘骸和兵械,段正宏帶著人搜尋前行,一見到行將就木的韃子就給上一槍。
他是來尋仇的,特喵的竟敢開炮轟老子!
繞過一片殘垣斷壁,他們一頭鑽進了那座只剩半拉子的敵樓。
透過仍未散盡的嗆人硝煙,一眼望去,這裡又是一堆半死不活的傷兵,全都半躺半坐著,見有人進來,也只神情木然地翻了翻眼皮,既不逃跑,也不抵抗。
這些活死人的慘狀,讓機炮排戰士們第一次見識了,上千斤黑火藥集中爆炸的威力。
看情形,這幾十個韃子中,全手全腳沒掛彩的已經沒幾個。
有的被強勁的氣浪掀翻在地,身上衣衫被撕扯成了一縷縷血色布條;有的被巨大的木樑緊緊壓住,只冒出一顆烏漆漆的腦袋;有的全身被燒成了黑炭,只餘兩隻眼珠子還在轉動,顯示尚未斷氣;還有幾個看上去沒什麼外傷,然而卻七竅流血,顯然是已震碎了內臟……
段正宏劍眉倒豎,手裡的槍口指來指去,卻不知道該向哪個開槍。
一想起那幾名被炸傷的戰士,他就怒火中燒!
都特麼的都不抵抗了嗎?就這麼慫了?
剛才那幾炮,不是打得挺兇的嗎?
這特喵的還是原來那幫認賊作父、惡貫滿盈的漢人敗類嗎?
戰士們平端著手中槍,也一個個怒容滿面,都在等待營長下令,除了餘燼中偶爾爆出的蓽撥聲外,現場落針可聞。
一場屠殺一觸即發。
段正宏陰沉著臉,猶豫了老長一會,終於大聲喝道:「都特碼的綁起來!扔倉房裡去!」
「是!」
戰士們齊齊應聲,語音中略帶失望。
「不準醫治,天亮再說!」
剛要動手,段正宏卻又尖叫一聲。
「是!」
殺俘不祥!
看著眼前這些半死不活的人,段正宏實在下不去手。
可他更沒心情施救,他的醫務兵可不是用來搶救垃圾的,哪怕一根繃帶他都捨不得用在這種貨色身上。
就讓他們也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吧!
能捱到天亮不死就算你命大,屆時再設法請民間郎中來給他們醫治,也不算違反隊長立下的軍規。
……
除了城樓上的,城下的戰士早已行動,喝令俘虜們自個兒解下褲腰帶,相互將同伴綁了,趕至一間倉房看押起來。
只挑出了幾個看著神智還正常一點的,幫忙將各處的死屍處理掉。
不一會,城外的槍炮手們也扶著傷員陸續進城。
按段正宏的吩咐,他們各自佔據合理位置,迅速建立了一個個火力陣地和瞭望哨位。
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嚴陣以待,等待著城內韃子的反撲。
段正宏站在城頭,正望著黑漆漆的廣州城出神,一名戰士來報,說是經俘虜們辨認,城外那群騎兵的死屍堆中,發現了守城大將劉進忠的屍首。
段正宏聞報略感驚訝。
怪不得這邊打得如此熱鬧,都遲遲未見城內清軍來援,原來是主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