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悽風苦雨中掙扎了兩天兩夜後,五月二十五日上午,艦隊終於來到了潮州外海的南澳島。
由此繼續北上,就將進入閩南海域,前面就是臺灣海峽了。
雖說風浪已經減弱了不少,但林嘯還是決定,艦隊進港暫歇。
與風浪搏鬥了那麼久,戰士們都已精疲力竭了,進入臺灣海峽後,說不定隨時會遭遇荷蘭人的戰艦,本著防患於未然的原則,他想讓戰士們休息一天,歇歇體力。
早在一個多月前,夏博敏的人已經收復了南澳島,眼下,正由王興麾下的三百多明軍駐守於此,艦隊一進港灣,就有士兵在碼頭迎接了。
上了島,林嘯才得知,就在年初,鄭成功的艦隊曾試圖攻取這裡,不過遭到了清軍的頑強阻擊而退回了金廈。
鄭成功此舉說明,他對於目前的局勢是有所瞭解的,也曾做出過配合的努力。
……
第二天一早,天氣終於放晴,重新出發後,航速果然加快了不少。
一路順風順水,五月二十七日清晨,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之際,艦隊順利抵達金門島外海。
待各艦減速靠近、列隊整齊後,林嘯下令艦隊沿著東側水道緩緩駛入圍頭澳港灣。
站在「欽州號」的艉樓,林嘯一眼望去,港灣內船桅林立、旗幡飄揚,大小數百艘船隻停滿了整個洋麵。
碼頭上人頭攢動,沿岸到處都是插著旗幟的兵營和身穿明軍號服的兵丁。
當看到其中至少有七、八艘大型炮船時,林嘯暗自讚歎,鄭家的東亞第一艦隊果然名不虛傳。
當初,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以海盜兼海商出身,盤踞閩地數十載,幾乎壟斷了大明的海上貿易,所斂財富極為驚人。
在對外貿易的巔峰時期,鄭家每月有近四十萬兩白銀的收入,其中至少有一半純利,其全部家產,恐怕能有三、四千萬之巨。
是以,鄭芝龍也藉此打造出了一支擁有大小船隻一千多艘的龐大艦隊,用於保護他的遠洋商隊,以防他的老對頭劉香等其餘海盜的襲擊。
只是,海軍戰艦,絕對是吞金巨獸,建造週期又特別漫長,所以,這支艦隊中,一開始並無多少大型戰艦,大多為二三百噸的「戎克船」。
後來,「紅毛」荷蘭人竊據大員,橫行福建沿海,不僅大肆走私,攔截中國商船,甚至還炮擊中國沿海州縣,接受招安歸順朝廷的鄭芝龍在和荷蘭人的爭鬥中,因船小吃虧不少,每次只能依靠船多群毆和火攻取勝,這才不惜血本打造千噸級的大型蓋倫炮船。
這些戰艦大量參考了佛郎機人的造船技術,絕對是當時國內最為先進的,其戰鬥力僅因火炮技術不過關而稍遜於西洋炮船,但比陳奇策水師的戰船要高出了一大截。
林嘯知道,在陳奇策的水師中,有許多小型快船隻有一百多噸,船上連一門炮都沒有,仍然只能依靠傳統的跳幫戰術,讓士兵們冒著炮火靠近敵船,強行跳幫肉搏,很難與此類先進炮船抗衡。
可惜的是,五年前鄭芝龍降清時,帶走了幾百艘先進戰船,以致本來最不善水戰的清軍,在極短的時間內,訓練出了一支規模不小的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