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相信,方宇春的眼光不會錯,這個新任艦長並不慫,行船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他之所以猶豫,應該只是擔心自己這個總指揮的安全。
畢竟炮火無情,在這個時代,如果一個侯爺在自己的船上被敵人幹掉,肯定是他這個小小的船長擔待不起的。
更何況,林嘯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侯爺。
所以,林嘯不斷地給他打氣鼓勁,為的就是卸下他心中的那份負擔。
總之,決心已下,單騎硬闖!
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
林嘯可不想捨近求遠,浪費大把時間去別處迂迴登陸……
在林嘯看來,與後世的槍林彈雨相比,實心炮彈就是個屁。
這種大鐵球別說準頭很差,殺傷力也簡直不值一提,只要不是倒霉到被直接砸在腦袋上,根本沒什麼威脅可言。
作為一名軍人,在後世那種地動山搖的綿密炮火下都得往上衝,還能被這種又重又笨的大鐵球給嚇住?
林嘯的底氣還在於,在這個距離上,「欽州號」根本不可能被擊沉,孫雷早就告訴他,這船的龍骨可是鋼材鋪就的……
果然,林嘯的態度給了蒜子艦長很大的鼓勵,一旦下了決心,他的備戰工作還是十分到位的。
首先,他與那幾名本地嚮導嘀咕了好久,反覆核實雞籠河水道的水文情況,以及紅毛城炮臺的大致分佈位置。
其次,為了減小被彈面積,他下令將主副帆篷全部收起,兩支桅杆也全都放倒。
最後,他命水兵中隊全部躲在壘牆後面嚴陣以待,做好火力還擊的準備……
準備就緒,林嘯一聲令下:「走!」
巨輪「龍升號」留在外海逡巡掩護,「欽州號」單兵突進,加大馬力徑直往雞籠河口高速駛去……
不出所料,他們一駛進河口,剛剛轉過一個叫桶盤嶼的小島,就遭到了來自紅毛城的火炮攻擊。
原來,這座城堡就築在了社寮島岸邊的山坡上,牢牢扼守著雞籠河的出海口,其位置正好藏在了高高矗立的桶盤嶼後面,高低錯落的城牆上,設定的大小炮臺有七八座之多。
結果,「欽州號」一轉過桶盤嶼,就進入了炮臺的射界,根本來不及躲避。
此時,高速航行中的「欽州號」,離城堡的直線距離大致只有三百多米,完全處於重炮的有效射程之內。
幸好,或許是尼德蘭人被這條沒有風帆的高速戰艦嚇著了,驚慌之下匆忙開炮,首輪發射的數枚鐵球都沒有直接命中「欽州號」,全部落入了河中,轟轟地激起一條條巨大的水柱……
雖說河口寬達五百多米,但蒜子艦長不敢冒險,在當地嚮導的指引下,他親自掌舵,「欽州號」走著有限的「之」字高速航行,沿著並不寬闊的航道,冒著炮火一路急駛……
高高的艉樓內,林嘯舉著望遠鏡,靜靜觀察著。
城堡上,先後開火的炮臺有三座,大約有十來門火炮,而且口徑都不小,靠近上游的前面,還有好幾座炮臺尚未開火。
從頭至尾,這些高低配置的炮臺,大致排列成了二百多米的對海陣線。
加上射角的關係,要在這麼多重炮的眼皮子底下衝過去,「欽州號」至少要硬著頭皮駛過五百至一千米的最危險距離。
這段時間雖不長,但這是一段十分危險的航程!
而高速航行,又劇烈顛簸的「欽州號」上,除了步槍和幾具「標槍」外,機炮連戰士們手中的迫擊炮卻根本沒法開火——架炮都困難,實在打不出什麼準頭。
在蒜子艦長的全力掌控之下,「欽州號」很快衝過了最初幾座炮臺。
「欽州號」強勁的動力,使其規避炮子的靈活性,大大超過了尼德蘭炮兵的預測,使得他們的炮子不是飛得過遠,就是過近,紛紛落在了「欽州號」的兩側和身後……
這時,「欽州號」前後甲板上的兩門艦炮也開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