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鄭成功這麼做,必須解決一個問題——要順利圍攻赤嵌城,必須擋住紅毛來自熱蘭遮城的增援。
這樣一來,他的艦隊主力得先設法駛入臺江,利用主力炮船的火力,才能有效阻擊紅毛更大的炮船,確保陸上部隊的安全。
而從外海進入臺江,只有兩條航路。
一條就是大員港,叫南航道,在北線尾島與一鯤鯓島之間。
另一條是北航道,在北線尾與鹿耳門嶼之間,即鹿耳門航道。
其中,南航道口寬水深,艦船很容易駛入,但卻繞不過熱蘭遮城,不僅陸上有重炮俯瞰,港口也有敵艦防守,不經惡戰很難通過。
而北航道倒是離得遠,但又水淺道窄,平時只能航行小舟,大船隻有利用初一大潮,在漲潮時方有機會通過。
是以,尼德蘭總督費爾堡心存僥倖,憑此「天險」,中國船隊必無從北航道突破的可能。
費爾堡將他的艦隊主力,全部部署在了南航道的大員港,北航道那裡,只有兩條小型快船游弋警戒。
他認為,只要用艦船封鎖南航道出海口,與熱蘭遮城的炮臺相配合,就可拒敵與外海,阻止中國人登陸。
此外,他還別出心栽的鑿沉了幾條破舊商船,使得南航道也變得更加狹窄,不熟悉情況的船隊很容易在此擱淺,成為待宰的羔羊。
沒想到,鄭成功卻巧妙地利用大潮,從鹿耳門突入臺江,使得費爾堡的前期備戰全然落空。
這就是鄭成功的高明之處,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打紅毛一個措手不及。
……
被開門聲驚醒的時候,總督費爾堡還躺在床上。
「大人……不好了……」
睜開眼,他的僕人巴斯滕就站在他的床頭,慌里慌張的說道。
「什麼事?」
費爾堡一下子就從床上竄了起來。
巴斯滕是個忠實的僕人,門都不敲直接闖進他的臥室,以前從未有過。
直覺告訴他,一定出大事了!
「魏德曼大人等在外面……大人。」
巴斯滕躬身說道。
「魏德曼?」
費爾堡一個激靈,抓過睡袍就衝出了房門……
「大人,遮天蔽日!遮天蔽日!」
匆匆趕來報告的魏德曼少校,一對藍色的眼珠裡全是驚慌,說的話也語無倫次。
「什麼?慢慢說!」
費爾堡瞪了他一眼,整了整睡袍。
「中國佬來了,許多,許多船……」
魏德曼低著頭,連聲說道,「全在鹿耳門外。」
「啊?」
費爾堡倒吸一口涼氣,一個趔趄就軟倒在了椅子裡。
……
「大人,形勢已經很明朗了,」
見費爾堡臉色蒼白,全無平時的派頭,分明比自己還慌張,魏德曼少校連忙上前一步,小聲提醒道,「中國佬的船隊,全部停泊在鹿耳門……而時間上,又正好是月初的大潮期……」
「我知道,」
費爾堡搖了搖手,有氣無力的說道,「他們這叫,避實擊虛……」
「……」
「看清旗幟了嗎,來的主將是誰?」
「看清了,是鄭……」
「鄭森?」
費爾堡一愣,連忙挺了挺身子,急聲問道,「那條大鐵船……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