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眼望前方,沉聲道:「咱們的千軍萬馬,不是來光復大員的麼,難道還要拾人牙慧,接受嗟來之食嗎?」
吳豪心中的小九九,鄭成功心知肚明,抱有這種想法的人,或許還不止他一個。
但是,他們的格局太小,很少有人能真正懂得自己的心思。
動員了這麼多將士冒險渡海,為的是什麼?
這仗,打的是政治仗。
「呃……」
吳豪一臉訕然。
「本帥知道,你也是愛惜將士們的性命,」
鄭成功見他臉色難看,溫言道,「其實,紅毛的火炮沒那麼可怕,你們只要跟著我的船前進就是。」
「是……」
吳豪諾然退下。
「禮武鎮陳俸、右虎衛洪承寵聽令!」
思忖片刻,鄭成功環顧左右,朗聲喝令。
「標下在!」
「你倆率船控制鹿耳門海口,以便接應第二梯隊。」
「遵令!」
「其餘各部,編成第二梯隊,隨時準備登陸。」
「屬下遵命!」
「本帥的座艦就排在最前面,左先鋒施琅、右先鋒廖敬兩翼壓陣,午時一刻,準時出擊。」
「是!」
……
四月一日正午,海水漲至高潮。
鄭成功當機立斷,一聲令下,親率前鋒炮船六十艘,由郭斌領航,沿著預先測度好的港路魚貫而入。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船隊便順利駛過鹿耳門,突入了臺江。
兵貴神速,鄭成功下令各船放下小艇,組織水兵於禾寮港迅速登陸,並立即在臺江沿岸建立起灘頭陣地,防備赤嵌城敵軍的反撲。
大約一個時辰後,三千餘將士全部上岸,開始紮營。
鄭軍在這裡忙而不亂,有條不紊地陸續上岸,躲在赤嵌城裡的尼德蘭守將——描難實叮少校,卻急得團團轉。
描難實叮做夢都沒想到,大批明軍居然繞過了熱蘭遮城,直接開到了他的眼前。
雖說赤嵌城不算小,防禦也還堅固,其建築結構也是類似於熱蘭遮城那樣的稜堡,但是,他的人手實在太少了。
眼下,整個赤嵌城內,正宗的公司火槍兵只有四百來人。
除此之外,臨時招募的三百日本浪人,全部駐紮在外城一個不大的圓堡內,這些人沒有火槍,充其量只能抵擋一陣,做個炮灰而已。
望著江邊正川流不息地搬運物資、安營紮寨的明軍,描難實叮氣急敗壞,當即下令開炮轟擊,並命人奔赴熱蘭遮城求援。
同時,他又急令日本僱傭兵在外城趁亂放火,焚燒馬廄、粟倉等建築,以免被鄭軍利用。
鄭成功深恐大火蔓延,危及軍糧物資,當即派出親丁鎮郭廷等,率軍前往救火堵御,將日本人趕跑。
接著,鄭成功迅速作出部署,命左先鋒施琅負責繼續紮營,並立即在赤嵌城外架炮還擊。
而右先鋒廖敬,則率大部分炮船監視臺江江面,切斷赤嵌城與熱蘭遮城的聯絡,為從海、陸兩面擊退紅毛的反撲作好準備。
「熱蘭遮城的紅毛不會如此老實,他們一定會來增援的。」
望著臺江對岸,鄭成功面色嚴峻,目光卻格外清亮。
……
鄭成功的擔心完全正確,將士們的備戰也沒有白費,尼德蘭人的反撲馬上就到。
鄭軍尚未登陸之時,在總督費爾堡的授意下,魏德曼少校就做出了分三路反撲的部署。
其中的第一路最先出發,目標北線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