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費爾堡的理想很豐滿,現實卻相當骨感。
望著才沒支撐多久便潰不成軍的手下,費爾堡氣得暴跳如雷。
四百個日本浪人,外加近百個火槍兵,就這麼不經打,一戰即潰?
「快!關門!堵住通道!」
殘兵們尚未全部逃回來,費爾堡便淒厲地吼叫著,「火槍兵,射擊!給我頂住!」
眼看兵敗如山倒,大批兇狠的佛郎機人已經攻入了烏特利支圓堡,費爾堡只得下令關閉通道,死守主堡了。
眼下,他僅剩的希望,就是憑藉主堡堅固的城牆和複雜的結構,拼死撐到明天再做計較了。
好在,攻下圓堡後,那些佛郎機人倒也消停了,戰場短暫的沉寂了下來。
看樣子,中國佬暫時無意立刻擴大戰果。
費爾堡終於稍稍鎮定下來,立刻著手清點剩餘人數,重新組織各處的防禦火力。
一番盤點下來,費爾堡的心,就像被什麼狠狠蟄了一下似的,一陣劇痛。
出擊的日本人幾乎全軍覆沒——四百多個人,僥倖撿得一條命的,還不到五十人。
就連那上百個火槍兵,狼狽逃回來的也只有不到三十人,加上被炸死的大批炮兵,費爾堡的八百多個主力僱傭兵,一下子損失了一小半。
好在,令費爾堡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的是,阿爾多普上尉和那個武士犬養次郎,居然都沒死,連滾帶爬的逃了回來。
「大人……」
驚魂未定的阿爾多普,戰戰兢兢地站在費爾堡面前,一臉哀求的神色,一旁的犬養次郎,更是一副如喪考妣的神情,垂頭喪氣。
「算了……」
盯著兩人看了許久,費爾堡輕嘆一口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去,檢查防務去吧……」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呢,眼下最要緊的,還得安撫一番,指望他們出死力,守住城堡為重哪。
「是,大人……」
阿爾多普如釋重負,慌忙叫上幾個衛兵,遠遠躲到一邊去了。
「犬養桑,你組織點人,加強巡夜,」
費爾堡叫住犬養,猶豫著道,「唔……你手下……不是還有一隊忍者嗎,叫他們今晚精神點,嚴防中國佬趁夜偷襲。」
「哈依……大人。」
「嗯,去吧,辛苦了。」
費爾堡點點頭,望了望周圍一個個灰頭土臉、神情沮喪的手下,勉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邁著沉重的腳步,向總督府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的,是一張又一張神情麻木的臉,以及一道道絕望無助的目光……
費爾堡長嘆一聲,默默地回了總督府。
他的這些手下,平日驕橫無比,其實早已久疏戰陣了,突然遭到如此沉重的打擊,自然不堪重負。
巡夜的事,只得交給那幫低調而陰險的日本忍者了……
憑心而論,這場慘敗,不怪費爾堡,更不能怨他的手下,作為這個時代的軍人,他們已經盡力了。
不是費爾堡沒有能力,他的火槍兵也絕不是烏合之眾,這支正在向軍事近代化過渡的部隊,實力其實並不弱,至少不比對面的佛郎機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