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話呢?」
李濤瞪了他一眼,隨即又一臉真誠地說道,「說真的,老夥計,領兵打仗我不如你,也只有在這類瑣事上多幫幫你了……」
「可別這麼說,老李,你這才是正事,」
林嘯連忙擺手,一正臉色道,「手握這麼好的武器,把侵略者趕走並不難……怎麼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將我們這個國家從泥潭中拉出來,才是一件難事啊。」
「是啊,」
李濤駐足凝望著明亮月光下,一片波光粼粼的西湖,感慨道,「但願咱們的所有努力,不會白費吧……」
林嘯點點頭,默默地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老夥計,」
沉默片刻後,李濤小聲說道,「我不讓你去南京蹚渾水,真正目的是什麼?」
「什麼?」
「其實,我考慮的,並不是什麼坐山觀虎鬥,」
李濤轉過頭,說道,「自然也不是憐憫他們任何一方。」
「是嗎?」
林嘯看著他,心中一動。
林嘯十分清楚,作為一批接受了現代思想洗禮,對晚晴那段歷史也瞭然於胸的人,他的夥伴們,包括自己在內,對任何封建帝王的野蠻統治,自然不會有絲毫的認同,對於朱家皇室的後裔們,當然也無任何情感可言。
想要按自己的方式改造這個國家,無論是南邊的永曆小朝廷,還是南京的魯王政權,早晚都是絆腳石……
「你猜得到的,」
李濤淡淡一笑,緩緩說道,「他們雙方,都不承認對方的合法性,短時間內又誰也吃不掉誰……這個局面,不是對我們最有利嗎?」
林嘯看著他,只是咧了咧嘴,卻沒說什麼。
李濤的意思,他當然聽得懂,雖說名義上,他們暫時接受了永曆的招安,然而,真的要幫永曆去內戰,沒有任何意義。
作為反對派,一旦魯王的勢力被平定,那麼,永曆的地位就會合法化,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天下,是他的。
那了那時候,他們再要另起爐灶,就失去了趁亂割據、亂中取勝的時機,很容易被士大夫們指責為亂臣賊子,陷入不利的輿論漩渦。
「所以,就讓他們熱衷內鬥,相互攻訐好了,」
李濤舉目遠眺,沉聲道,「咱們誰都不尿,趁亂把大好河山一點點收復,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我懂,」
林嘯點點頭,略作沉吟,又問道,「只是,將來咱們的政權,採取何種模式最好,你有成熟的想法了嗎?」
「這個……咱們不是討論過麼,」
李濤思忖片刻,說道,「要麼君主立憲,要麼……直接共和制,你有什麼新的思路嗎?」
「沒有,」
林嘯搖搖頭,答道,「只是,看樣子,就算咱們願意保留永曆的虛位,怕是也不大行得通……」
「那就推翻他,」
李濤目光堅毅,隨即卻轉過頭,意味深長地道,「不過,老夥計,我勸你也別動那個心思……」
「說什麼呢,」
林嘯一擺手,急聲道,「你看我,像是袁世凱嗎?」
「我也就那麼一說,」
李濤歉然一笑,隨即壓低了聲音道:「說真的,老夥計,別看你那幫兄弟對你言聽計從的,真到那個時候,他們……」
「那是自然,」
林嘯嚴肅地道,「咱們都是來自什麼時代的,我想,只要不鬼迷心竅,誰也不會傻到那種程度,主動成為眾矢之的吧……」
「我想也是,」
李濤咧嘴笑了笑,接著道,「所以,我的個人觀點,還是比較傾向於……共和制,你覺得呢?」
「共和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