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陳錦比任何人都渴望,真的迎來一場火燒赤壁那樣的大捷,不說將這夥明賊全滅,至少也燒得他們人仰馬翻,狼狽逃竄。
當然,若是能多少俘獲幾條炮船殘骸,割回一批首級來,自然是極好的。
果真那樣的話,他這個戴罪之臣,不僅之前的罪責得以全免,說不定年輕的皇上龍顏大悅,一紙升遷令發來,將他這個當代周瑜火速調回京城……
沒想到,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一頓午膳才剛剛用完,噩耗便接二連三的傳來——
「火攻船隊全軍覆滅,明賊炮船正炮轟雲梯關……」
「雲梯關陷落,明賊水師正向上游殺來……」
「明賊兵臨城下,水師營列陣迎戰……」
緊急塘報飛至沓來,陳錦極度失望之餘,倒是恢復了清醒。
鑑於浙江的教訓,對這個預料中的局面,他自然早有準備。
水戰剛剛開始,他便當機立斷,帶著一干幕僚毫不猶豫的離開了望海樓,騎上早已備好的快馬,由張天祿親自率領的「漕標」親兵們簇擁著,一路向北狂奔而去,沒帶走一絲雲彩……
至於水上安排的那一路「疑兵」——陳錦的「官船」,則在若干水師船隻的護送下,慌里慌張地逃往上游,直向府城方向駛去。
自然的,逆水行舟是跑不過無風自行的「欽州號」的,這一路固然全軍覆沒,倒是讓陳錦一行也順利脫身了。
至於一眾州縣官員,有的隨同陳錦逃之夭夭,有些沒資格跟從的,許是自忖作惡太多,絕望之下,乾脆在衙署自盡了事……
城中一時無主,立刻陷入了混亂。
有幾撥散兵遊勇,趁機夥同盜賊四處作亂,幹起了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當。
張晨楓立刻命令部隊入城,組成糾察隊,維持城中秩序,救火緝盜……
待到施琅率艦隊主力,一路收攏了許多韃子丟棄的戰船,終於到達安東的時候,已是夕陽西斜,安東城內也已「全城平靖」,張晨楓已經在指揮部等候多時了……
張晨楓的一營三連(欠一個排),帶著三百民工,奉命入城駐防。
這個連將在此長期駐紮,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控制縣城及其城廂一帶,並與雲梯關的那一個排遙相呼應,沿河巡防。
這個連的主力駐紮地,卻並未選擇縣衙,張晨楓將其設在了南門外的水師營。
儘管本城「投誠」的典史和縉紳們,已經磕請他們入城——有縉紳主動表示,願意獻出別院,作為他的行轅……
但是,張晨楓斷然拒絕。
他這麼做,倒並不是非要拒絕糖衣炮彈的進攻——土改工作可不歸他管,只要有利於前線部隊的軍事行動,他並不介意利用一些可利用的資源。
其實,他選擇水師營作為駐地,是看中這裡不僅離碼頭近,還有現成的營房,既免於擾民,也便於管理。
他的騎兵團人數雖不算多,卻是林嘯手下的頭等主力,戰士們個頂個,一水的自動武器,機槍和迫擊炮也是頂格配備,戰鬥力極為強悍。
自然的,這支部隊的軍紀,尤其對於軍火物資的管理也嚴格到了極致——別說槍支、手雷,哪怕一雙軍靴、一粒子彈都不得流失在外……
事實上,僅從軍服的配發,就可以看出林嘯的偏心——從今往後,只有他總部的直屬部隊,才能全員配發迷彩作訓服,其餘各師都只有穿自制軍裝的份,只有少數師屬偵察兵,才能領到這種超時空的軍服……
對於林嘯這種明目張膽的偏袒,劉旭磊、夏博敏等人簡直是敢怒不敢言啊!
不過,他們轉頭一想也就想通了,都是戰友,誰也別眼紅誰,要不然,憑什麼自己都幹上師長了,張晨楓和段大炮還只是個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