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計劃,拿下山陽後,張晨楓將立刻揮兵南下,攻打揚州府。
可是,山陽離揚州,尚有三百里之遙,沿途不僅地域廣闊,且胡泊眾多,地形複雜。
因此,他一路上還得在運河沿線的寶應、興化、高郵、泰州等州縣分兵駐守,監視鳳陽之敵。
這又至少耗去他一個營的兵力。
而根據情報,揚州一線的清軍,足有上萬人。
即便沿海的鹽城、如皋等地由林嘯親自去攻取,即便南線還有陳六御和何守信的一千餘人配合,就憑這麼點人想要圍攻揚州,依然是很吃力的。
然而,手握精銳之師,張晨楓自然不希望在揚州打一場擊潰戰——要是上萬清軍作鳥獸散,在廣袤的蘇北大地上,數百萬群眾百姓,不知又要被禍害成啥樣。
因此,他在此地最多再分出個把連,沒法再多了……
「只能如此了,」
施琅聽罷,低著頭猶豫道,「不過,為確保運鹽兵站的安全,本將倒還有個辦法,不知……」
「什麼辦法?」
張晨楓一怔。
「那數千民工……」
「你是說……臨時徵召一些人,武裝起來?」
見施琅目光有些躲閃,張晨楓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數千民工,便是林嘯從浙江帶來的八千難民,其中大部分留在了蛤蜊港,是準備直接帶去揚州府的,調撥給他們這一路的,也有近三千人。
林嘯的本意,除了為部隊運送糧草外,這些民工的主要任務,便是在各地建立一些官方兵站,具體負責分段運鹽。
如今,施琅想打這些人的主意,擴充自己的部隊,必定心有顧忌,若不是實在沒招,恐怕他是無論如何不敢提的。
要知道,這種行徑,等同於挖別人的牆腳,是犯了大忌的。
「正是,」
施琅看著張晨楓,吞吞吐吐道,「唯如此……方能……」
「嗯,我看可以。」
張晨楓點點頭,心中卻有些暗暗發笑。
他知道,施琅這是多慮了,對這種事,林嘯根本不會太介意。
咱們可不是舊軍閥,既然是並肩作戰的友軍,就沒有那麼深的門戶之見,之前,為了光復大員,不是還援助了你們大批軍火麼?
「那便好,那便好……」
施琅心中一鬆,咧嘴笑了笑。
「不過,這些人畢竟只是流民,未經操練,短時間內難頂大用,」
張晨楓見狀,卻又沉吟著說道,「其實就在方才,我家總指揮倒是給我出了個主意,說是……萬不得已時可以考慮。」
「噢?」
施琅一愣,急問,「侯爺還有何良策?」
「可我拿不準,這到底算不算良策……」
張晨楓搖搖頭,訕笑道。
「張團長但說無妨,」
張晨楓的這番表情,卻反倒把施琅的胃口吊了起來,「快說來聽聽?」
「他說,那些本地漕兵中,除了個別高階軍官,幾乎全是苦出身,」
張晨楓只得照實說,「他們為韃子賣命,也是混口飯吃,許多人之前還幹過官軍……」
「你是說……招降收編?」
施琅眉頭一緊,低頭不語。
「對,權宜之計,應急。」
張晨楓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聽說,施琅早前,也曾跟隨叔父施福,奉鄭芝龍之命投降過清軍。
雖說他很快又反正,重新回到鄭成功的麾下殺起了韃子,但那段不堪的歷史,他一直當做奇恥大辱,諱莫如深。
後來,鄭家軍也收編過一些零星的漢奸隊伍,不過不知為何,施琅卻常常加以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