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二勇終於上來了。
按計劃,他帶領的這數百綠營精銳,是作為前隊的後援,發起第二波衝鋒的。
他估摸著,等他上來的時候,明賊的槍管子都該打紅了,火器營應該死傷過半了吧?
一開始,他聽到前面「嘭嘭嘭」、「啪啪啪」炒豆般打得熱鬧,以為戰況果然激烈,便連連催促著,驅趕著綠營兵拼命往前奔。
然而,跑至近前一看,他驚訝地發現,瀰漫的硝煙中,整個火器營還都趴在原地,仔細一聽,也沒有聽到對面明賊那種特有的連珠槍聲。
這下,他納悶了。
臥槽!這個汪千總,在搞什麼!
他趕緊半趴在一個炮彈坑裡,四下搜尋著汪繼軍。
找到了,汪千總就在他前面不遠處。
當看到汪千總正提著一把火銃,躲在一棵樹後窺視前方,他忍不住跑過去,嚷道:「怎麼還沒衝!下面怎麼辦?」
然而,沒有回應。
定睛一看,他不禁暗暗叫苦。
原來,這位「汪教頭」神情恍惚,正怔怔地不知在想著什麼,果然頗有失心瘋的意思!
焦二勇心中一急——這好幾百火銃手都是他一手訓練的,真要是瘋了他可怎麼辦?
忙又叫了幾聲,汪繼軍回頭「啊!」的應了一聲,焦二勇這才放下心來。
「你來啦?」
汪繼軍咧咧嘴,露出一副白牙,隨即伸手一指前面,沒頭沒腦地道,「讓你的刀牌手和長矛手一起上!弓箭手和火銃手緊跟在後面掩護……」
「好!」
焦二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點點頭,心說:這小子,原來是嫌炮灰不夠多,不敢上?
那好吧!看老子的!
當即,他回頭一招手,叫來一名親兵,大聲吼叫著下達了命令。
看著親兵跑去傳令,焦二勇心想:「麻痺的!怎麼說老子也是火器營的,這點綠營兵又不是老子的部下,不讓他們上去拼命,難道還真讓他們撿現成?」
「嗶嗶嗶!」
「前進!」
綠營到位,汪繼軍的哨子終於又吹響了。
頓時,身後的長矛手,在幾個把總的驅趕下一躍而起,嗷嗷叫著向前奔跑起來。
焦二勇見狀,連忙揮刀嚎叫:「刀牌手!跟上!」
……
這邊,何守信早已跑到了陣地上,親自指揮。
此刻,他蹲在一挺機槍旁邊,正緊盯著這夥韃子的動靜。
這裡,是三排的阻擊陣地,是主陣地。
他手下只有一個排,人手有點少,即便加上加強過的機炮班、斥候班外加炊事班,也才六十多個人。
相比於緊張的人手,整條阻擊線有點長,他自然不會平均分配兵力。
雖然沙壘工事修築得比較均衡,但除了機槍陣地,步兵是流動的,隨時可以相互增援,好在陣地後面就是林子,兵力的調動可以做得比較隱蔽。
此刻,韃子上岸後就聚集在三排的正面,他急忙帶著唯一的預備隊——斥候班,親自跑了過來……
何守信四下望了望,戰士們還算平靜,臉上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他身邊的這個機槍手一臉的滿不在乎,正笑嘻嘻的看著副射手將一個個彈藥箱撬開……
不過,他知道,不緊張是假的,連他自己都有點緊張。
他的這個警衛連,是林總的直屬部隊,相當於御林軍,自打成軍後,還從未打過兵力如此懸殊的阻擊戰,每個沙壘後面,幾乎只有一名戰士。
他有點擔心地望了望主陣地的右側,不知道援兵到了沒有。
那裡,是他的指揮部。
那裡只留有半個機炮班,是一挺機槍和兩門迫擊炮的陣地,至於蹲守沙壘、保護他們側翼的步兵,只有炊事班的六名戰士以及彈藥手了,許多沙壘都是空的,無人把守。
就在剛才,一名通訊員已經奉他的命令去找鄭軍千戶了,他要鄭軍增援一百人過來。
還是謹慎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