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建勇不知道的是,這裡原本是有一座規模不小、頗有氣勢的車馬石橋的。
就在不久前,為不給明賊機會,馬進寶便下令將橋拆掉,然後又在原址搭建了這座很容易用城頭大炮轟垮的竹木浮橋,便於他的人員臨時出入。
偵察兵所說的佛郎機炮,估計安放在幾處高聳的木壘中,而靠近浮橋的那幾座石壘,雖然挺有規模卻不是很高。
梅建勇皺了皺眉,嘴裡輕聲咕噥了一句什麼。
要是依著自己的性子,他會毫不猶豫地下令進攻,直接依靠強大火力一舉擊潰窩在石壘裡的韃子。
但是,這次連長給他的命令是監視和堵截,而不是攻城。
更重要的是,就眼前的情形來看,他的人手遠遠不夠,對面的韃子不但人多勢眾,裝備的火器和弓箭也很多。
從偵察兵的報告來看,他們在白天看到這夥韃子的戰鬥意志還不錯,出操的時候都牛哄哄的,訓練也算有點章法。
兩岸的零星民房早已被悉數拆除,連樹木都幾乎被砍光,一片光禿禿的,十分開闊。
梅建勇明白,受制於營壘前的鹿砦,很難用一次短促的衝鋒突入營壘,部隊一旦停頓,暴露在弓箭和火槍的混合火力下,傷亡難免。
雖然對於不計傷亡一舉破陣他很有信心,但要全殲或俘虜這麼多韃子,靠他手頭的這點人,是完全不夠的……
他躊躇了一陣,便返身回到了指揮部,他決定老老實實按令行事。
腳下這條出城官道的對面,是一大片水田——要堵截成建制出逃的韃子,封住官道就行了。
不過,他沒辦法直接在大路上修築陣地——輕裝奔襲下,他們手頭就連一個沙袋都沒有,而在這種低窪平地上挖掘壕溝想都不用想。
一番權衡,他決定動用唯一的一挺機槍,在一個突前的小土崗上設定第一個阻擊陣地,為此,副排長帶著整整一個班的戰士在此協防。
這個距離大路僅有百多步的土崗位置極好,他暗暗估計了一下,這裡離河岸約莫有三百步左右,應該在對岸佛郎機炮的威脅之外了。
不過,這個距離還是有一定的危險——尚在城頭的重炮的射程之內。
但他並不十分擔心,這種紅夷大炮的數量很少,雖說打得遠但炮子稀少準頭又差,相比講究面殺傷的輕型炮,很少有炮子直接砸進壕溝的……
在這個土崗的側後,梅建勇依次將他的另兩個班展開在了山坡上。
這裡距離大道更遠一點,但也更安全——兵力有限,他不可能讓所有戰士冒著炮火打阻擊。
很快,戰士們趁夜在山坡上挖掘了壕溝。
現在,他的簡易指揮所裡,只有他和通訊員兩個人——這是他唯一的機動預備隊了。
沒成想,剛剛弄好陣地,在高處警戒的一名戰士就發現了後面的異樣,立刻跑來向排長報告。
梅建勇嚇了一跳,立馬帶著通訊員往北坡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