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嘯回望長堤,發現四周的景色美不勝收。
腳下這座高臺,雖說早已衰敗,失卻了當年的效用,但視野仍十分開闊,不失為登高遠眺的絕佳地。
尤其大堤之內,施家橋村一側,當初沒法看清的那個西落湖的全貌,如今盡收眼底。
他暗自一番讚歎,不由想象起了當年是怎樣的一副盛景——
輕盈的柳枝隨風飛舞,茂盛的花草鬱鬱蔥蔥、招蜂引蝶;煙墩和潮墩星羅棋佈,遠近相接,佑護著萬千黎民;鹽田裡歡歌笑語、木耙翻飛,大小鍋灶煙霧繚繞,好一派繁忙的景象;長堤上車水馬龍,遠近客商人頭攢動、步履匆匆……
每逢淫雨霏霏,滿眼煙雨縹緲,一定別是一番風光,遠處水天一色,海面上水霧朦朧,茫茫蒼蒼……
「這個范仲淹,果然人如其文,是個憂國憂民的好官……」
沉浸於美景,林嘯一時神往不已。
「首長,」
這時,身邊的沙成哲忍不住發問,「咱們……要在這兒開鹽場嗎?」
「我問你,這些廢鹽田……有什麼講究?」
林嘯沒有回答,卻直接反問,「是不是誰復墾,就歸誰?」
「是,」
沙成哲點頭答道,「這一大片灘塗,本就是無主之地,既沒法耕種,更不適合居住,鹽田既已廢棄,當然誰復墾就是誰的。」
「哦……」
林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發問。
「不過……首長,」
沙成哲見狀微微蹙眉,提醒道,「這地方可不比堤內,修起的田埂再堅固,也抵擋不住大潮的衝擊……」
作為本地人,這種事他再清楚不過了,這麼一大片灘塗地,當然有人眼饞,每年都有人來修田,卻年年被沖毀,累死累活全白乾……
「是嗎?」
林嘯微微一笑,反問道,「再堅固都不行嗎?」
「一般的肯定不行,除非……」
沙成哲神情疑惑,像是隱隱猜到了什麼。
「嗯,」
果然,林嘯手指前方,「假如我們見賢思齊,也修一道大堤,把這一片全圍起來呢?」
「這……」
沙成哲一怔,圍田煮鹽,本就是應有之義,可是,這得多大的工程哪!
「怎麼?」
見他表情訝異,林嘯笑了笑,「都說人多力量大,你們有好幾千人,只要擰成一股繩,還怕幹不成這事?」
「首長……」
沙成哲不知如何作答。
見他目光躲閃,林嘯盯著他:「你,離開故土多久了?」
「回首長,小人……流浪異鄉三年多了。」
「嗯,如今你們雖然回來了,可畢竟失去了家園,一時很難全部安置,」
林嘯開導道,「有了這項工程,不就解決了吃飯問題?」
「首長說的是。」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這麼多人,不可能全留在這裡,」
林嘯揮了揮手,「我們先把這件事做成,連續幹他兩個月,能不能幹成?」
「那就……能!」
沙成哲終於鼓起了信心,堅定地點了點頭。
「嗯,只要有了信心,別的都可以想辦法,兩個月不行,那就三個月!」
「是……」
「不過,」
沒等沙成哲表一下決心,林嘯卻舉目遠眺,蹙眉道,「這潮漲潮落的,海岸線也沒個準,壩址該怎麼確定呢……」
來到這個科學技術很不發達的時代,什麼裝置都沒有,想在這大堤外再修一道圩堤,信心是一碼事,實際困難肯定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