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五章鹽場團
不過,對林嘯來說,學堂這種事,暫且也只能這麼將就一下了。
因為,眼下,還有更緊急、更棘手的事情等待他去解決。
當晚,夜深人靜,油燈下,林嘯看著桌上的一沓紙,陷入了沉思
以後,在全國範圍內開辦正規學校,大興基礎教育,顯然是開啟民智、富國強民的必由之路,不過,無論從人力、物力、組織統籌等哪一方面來說,這都不是兒戲,既需要時間,更需要財力。
「等著吧,等咱們的工業品外銷,等我賺到了錢,馬上實行義務教育,免費入學,免費午餐,」
他閉上眼,心裡默想,「到那時,處處是書聲朗朗,處處都有孩子們無憂無慮的嬉笑聲」
在他的願景中,要拯救這個病入膏肓、幾近廢墟的泱泱大國,需要考慮的豈止教育,完全是千頭萬緒、任重道遠。
從大局來說,要打破歷史車輪,最根本的途徑,首先是徹底的制度變革,推倒重來的那種。
「凡將立國,制度,不可不察!」
後世的經驗啟示,這種變革不可能是溫和的改良,而必須是暴力的「革命」!
具體來說,腐朽的官僚門閥制度必須擊碎,從而開闢一個新世界,喚醒底層民眾,幫助他們翻身做主人,真正做到「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在此基礎上,徹底解放生產力,大力發展工業、農業與商業,全面提升民力國力,真正實現國富民強
從細微處入手的話,除了最急迫的戰事,在廣大解放區,諸如初級土改、就業保障、教育、交通、醫療衛生、社會治安等等,都是迫在眉睫之事。
但是,事情再多,也總有輕重緩急,畢竟飯要一口一口吃,攻打翟家莊這件事,給了他一個警示:這片新近光復的兩淮地區,局勢遠未安定,尤以治安隱患為最!
首先,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洪承疇不戰而逃這件事,必定是經過其主子首肯的。
眼下,抗清武裝各部關係錯綜複雜,永曆、魯王、李定國、鄭成功以及討虜軍等勢力並未形成合力。清軍這邊,遭受嚴重損失的大多是漢軍、綠營,真正的滿蒙八旗兵遠未傷筋動骨
在林嘯看來,在此局面下,清廷默許洪承疇退守長江天塹,八成有著隔江而望、待機而動的陰謀在裡頭。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以老朱家的尿性,一旦強敵南犯的威脅不再,小日子稍作安定,肇慶的朱由榔跟南京的朱以海,勢必再次陷入國本之爭,率先火併一番
不料,「討虜軍」不去南京幫朱由榔爭搶大位,卻火速過江,迅速攻佔了大片產鹽區。
此舉一定粉碎了他們「劃江而治」的如意算盤,即便洪承疇能忍,遠在北京的順治卻未必忍得了
林嘯自忖,精銳的討虜軍本就長於野戰,如果清軍選擇決戰,正是再合胃口不過。
但是,問題恰恰在這裡。
理智告訴他,即便清廷嚴加催促,洪承疇未必肯冒險與自己決戰,各種虛虛實實的騷擾卻在所難免。
因此,張晨楓的主力部隊需要隨時備戰,無法分散駐紮,實難兼顧廣大農村的消化。
再說,整個揚州府,共有3州9縣,沃野千里,人口數百萬,光大小湖泊就有十數個,就張晨楓那二千多人,若是一網撒下去,具體到每個縣就沒幾個人了。
然而,從翟大戶這件事來看,一個小小的坐地場商,都能豢養上百家丁,可想而知,各地的土豪大戶,勢力有多豪橫。
這樣的惡霸,整個鹽區少說數以百計,他們為魚肉鄉里,不是勾結官府,就是暗通土匪,相互之間又盤根錯節,稍有風吹草動,便有聚眾作亂的隱患。
而張晨楓在揚州端掉那幾大鹽商的舉動,必定會極大刺激這些人的神經,狗急跳牆的可能性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