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林總,你這話就言重啦,」
老曹連連擺手,眸子中卻依然掠過一絲笑意,「我只是參謀幾句,一孔之見而已……」
「您可別客氣,」
林嘯趕忙攔住話頭,「您和老周的建議,事實證明一向都很寶貴,我是真心請教。」
「那我就說幾句?」
老曹見他一臉真誠,笑著說,「說好了僅供參考啊,主意還是要你來拿。」
林嘯點頭:「好,明白。」
「那我先說說,我們為什麼一定要爭取他,」
老曹一正臉色,緩緩說道,「都說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國家那麼大,每個地方都需要幹部……」
「可地方實在太多,時間又緊,」
說到這裡,他看著林嘯,「不可能全靠部隊幹部去管吧?」
「說的是,」
林嘯點頭道,「別說根本抽不出那麼多人手,我們培養的那些中下級軍官,也大多是泥腿子出身,缺文化……」
「對呀,地方畢竟不比部隊,」
老曹笑道,「事務太多、情況又複雜,需要各種各樣的人來幫襯,還要放開手腳,人盡其才。」
「所以,我們要未雨綢繆,」
林嘯深有同感,接話道,「我們不能做李自成。」
「說得好,現在機會來了,」
老曹讚許道,「千金買馬骨,用好了這個大儒,就開了個好頭……」
「嗯,」
林嘯點點頭,「江南一帶,經濟繁榮又人文薈萃,歷來是讀書人扎堆的地方,可用之才很多……」
「沒錯,」
老曹點頭稱是,隨後卻話鋒一轉,「不過,江南文人魚龍混雜,我們可以不看出身、不看名頭,但必須鑑別人品,否則好事就成了壞事,貽害無窮。」
說到這裡,他輕嘆一口氣:「這件事最重要,但要做好,卻很難。」
「……」
林嘯知道他還有下文,就沒接話頭。
見林嘯不語,老曹決定進一步展開:「你知道的,有明一代,官場風氣是一代不如一代,尤其從萬曆朝開始,讀書人的操守更是斷崖式墜落,黨爭之禍也大致從此開始愈演愈烈……」
說到這裡,他問:「黨爭那點事,你清楚吧?」
「瞭解那麼一點,」
林嘯點點頭,「滿朝不是偽君子,就是真小人,成天拉幫結派、相互拆臺,國家正事如同兒戲。」
「對,黨禍之烈,以崇禎一朝為最,」
老曹輕嘆一口氣,臉色漸漸陰沉,「無論閹黨還是東林黨,從朝堂到地方,全都是蠅營狗苟、驕奢淫逸之徒,朝堂上滿口仁義道德、江山社稷,肚子裡全是一己私利、男盜女娼,國難來臨,更是各種投身賣國,各種秀下限,毫無氣節操行可言。」
「是,」
林嘯點點頭,「有人說,大明之亡,實亡於黨禍,是有一定道理的。」
「嗯,」
老曹略作沉吟,咬牙道,「事實上,除了把國家搞垮,黨爭還有一個更嚴重的遺患。」
「什麼?」
「這個遺患就是,這種風氣,直接造成了讀書人的逆淘汰。」
「逆淘汰?」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