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淮身上血腥味很重,卻沒有血跡。
他走到沙發前,看了一會兒閉眼睛裝睡的小姑娘。
「沒睡著嗎。是不是吵到你了。」
許柔làng睜開眼睛。
她一整夜沒有睡,看著陸應淮從對童童說話,到分屍,到童童死亡。她都看在眼裡。
許柔làng以這種沉默的方式,陪陸應淮熬過了一整夜。
「天要亮了嘛?」陸應淮坐到沙發上,把小姑娘抱在懷裡,聽到小姑娘輕聲問。
「嗯,天要亮了。」陸先生抱著她,把頭埋進她的頸側,聲音很低。
許柔làng握著陸先生環在她腰間的手,什麼也沒有說。
過了很久很久,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
此刻正是三四點,最昏暗又最朦朧的時候,他們彼此看不清,又好像只有此刻,才看的最真切。
這世間有太多種遺憾與意難平,能讓人眼睜睜看著希望死去,信仰崩塌。
陸應淮就坐在那裡,看起來好像只是比平時疲憊,安靜一些。
許柔làng卻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生命裡最最珍貴的希冀被人踩在腳底下,碾碎了。
死去的不只是鳶尾啊。
他的世界幾近崩潰,分崩離析。他被壓的喘不過氣,如同墜入海底,如窒息一樣,卻不曾有半分求生的慾望。
「哥哥。」小姑娘突然出聲,像說什麼悄悄話似的,「這個給你。」
陸應淮抬起頭,手裡被塞了個東西。
許柔làng就像上次塞糖果似的,那麼驚慌,生怕他不要似的。
藉著昏暗的燈光,陸應淮看到的手裡的東西。
是一支很小很小,花瓣被雨水打落了幾瓣,卻仍很有jīng氣神,傲然挺立著的小鳶尾花。
這是許柔làng在花園的狗dòng底下摘的,是唯一一支沒有被藥水腐蝕的鳶尾。
她將這支不甚漂亮的鳶尾花,連著自己的這顆真心,一齊送給了陸應淮。
陸應淮的睫毛顫了顫,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哭了。
他將鳶尾和許柔làng的手,一同握在了手裡。
兩人十指相扣。
「嬌嬌…嬌嬌…」
陸應淮一聲聲叫著,聲音很哽咽。
許柔làng到底不知道陸先生有沒有哭。
只是她的側頸有些cháo溼。
她不承認陸應淮哭了。
她的陸先生,只是有點累了。
那麼她願意讓陸先生在她這裡歇一會兒,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