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柔làng微蹙眉,飛快地一張張看著裡面的內容。
看了半個小時,翻過最後一頁,許柔làng緩緩撥出一口氣。
稽核部說的沒錯,陸應淮的歷來作品的確有文風頹喪的型別,但皆為欲揚先抑,又或者別有深意,折she人性。從沒有過這種整篇調子低沉,沒有任何寓意,似乎只是為了抑鬱而抑鬱,讓人看完心裡像壓了石頭似的不舒服。
許柔làng覺得稽核部話說的太淺了,這哪是「有關您愛人的那章略反/社會」,這是整本反/社會,而這章,甚至涉及了bào力血腥的分屍和秀色情節,嚴重違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出版很難,或者說根本不可能出版。
許柔làng的指尖撫摸稿紙首頁筆鋒凌厲的「綺麗」二字。
陸應淮看似在她死後的幾個月就從yīn影裡走了出來,他每天按時吃飯睡覺,健康飲食,每年都會出一本新書,定時開新書釋出會。
他總是笑臉迎人,溫潤有禮,狀態好到甚至沒人察覺這個男人的愛人剛剛死去。
怎麼可能真的好起來呢。
陸應淮的心裡積壓的思念和病態的愛意要比常人多得多,應當宣洩的情緒被他很好的壓制在心裡。他幾乎變態般將自己的痛苦積攢在一起,獨自承受。
過大的壓力會將人bī瘋的。許柔làng清楚。
所以陸應淮變成了現在這樣。
許柔làng隱隱覺得陸應淮在漸漸對這個世界失去興趣。而失去興趣的起源,就是從這本《綺麗》開始。
許柔làng將手稿重新塞回抽屜,正準備關上,餘光瞥見一本東西。
她覺得眼熟,思考了一會兒,豁然想了起來。
這是陸應淮的那本筆記本。
看別人的隱私不好,許柔làng拿起厚重的本子,翻開。
但陸先生不是別人。
她跳過前幾頁,無外乎都是些童童的屍體碎片,和燒燬的全家福。
許柔làng將翻過去的那頁又翻了回來。
是一張陸應淮母親穿白裙子的老照片。照片微微泛huáng,年代久遠。許柔làng看這條白裙子覺得熟悉,猛然想了起來昨天她穿的那條。
這條陸應淮曾送給她的裙子,在他母親穿的原有模樣上進行了一些改進,但大體仍一樣。
許柔làng一時間心情複雜,還有點酸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