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的一顆野參,根鬚都完好,上頭還帶著些泥。沈在野看了一眼,輕輕倒吸一口氣,然後低了頭。
「愛卿在驚訝什麼?」撇著嘴接過人參盒子,帝王道:「這樣的人參,宮裡也不是沒有。」
沈在野頷首:「陛下所言甚是,微臣只是有些驚訝,這樣的百年老參,一般是長在很危險的懸崖峭壁上,沒想到南王竟然去親自挖了,實在是有些……愚蠢。」
明德帝向來不愛聽人誇南王,但這一罵,他心裡倒是也覺得不公正了:「這也算不得他愚蠢,還是有孝心的,至少比太子什麼也沒送來得好。」
「太子雖然未送什麼,皇上也實在是不缺,來問安了也就是了。」蘭貴妃道:「倒是南王這有些見外了,還拿禮盒包好。到底是親父子,也跟外人送禮似的。」
皇帝皺眉,仔細看了看手裡的盒子,還當真是花了心思認認真真包好的。雖然是親父子,但他向來與無暇疏遠,這孩子心裡,恐怕也沒意識到自己是他的生父吧?
略微有些唏噓,皇帝突然道:「去讓人把太子傳過來吧。」
蘭貴妃一愣:「這個時候?太子恐怕在上晚課了。」
「讓他過來,朕有要緊的事。」皇帝垂了眼眸道:「你順便也迴避一二。」
能讓陸芷蘭迴避的,肯定只有他後宮裡其他女人的事情了。沈在野心下了然,和蘭貴妃一起退了出去。
「接下來就看桃花做得夠不夠了。」走在外頭,蘭貴妃低聲道:「他要是真聽桃花的話,那今日這一場,咱們就算是大勝。」
「
娘娘怎麼會把希望全寄託在一個宮女身上?」沈在野嗤笑:「太子定然是會幫南王的,微臣有把握。至於姜桃花,您不必太在意她。」
微微皺眉,陸芷蘭看了他半晌,忍不住道:「沈丞相,您有沒有發現,您在遇見與姜氏有關的事情之時,說的話都不如以往公正。」
「娘娘何出此言?」沈在野低笑:「宮女就是宮女,作用本也就不大,只能旁敲側擊讓太子有那個意思罷了。真正想讓太子去做,還是得微臣來。」
「但願丞相做得滴水不漏吧。」看了看天色,蘭貴妃道:「你也該出宮了,一路好走,本宮就不送了。」
沈在野頷首,腳下的步子卻沒動,看了遠處一會兒道:「微臣今晚不想出宮,就在外頭等著陛下,徹夜給陛下侍藥吧。」
蘭貴妃一愣:「你這是幹什麼?皇上哪裡需要你侍藥?」
沈在野沒再吭聲,看著遠處的穆無垠一路帶著姜桃花走過來,眼神微動。
穆無垠是說到做到的,說帶著她就帶著她,來御前也是一樣。不過這殿門姜桃花進不去,只能在外頭站著等。
蘭貴妃看了看明處站著的她,又看了看沈在野,皺眉道:「沈丞相該不會真的對姜氏……」
「娘娘多想了。」沈在野面無表情地道:「微臣只是想等太子帶出來的結果而已。」
是嗎?狐疑地看了他許久,蘭貴妃扶著宮人的手,先行回芷蘭宮去了。
姜桃花乖巧地站在外頭等,旁邊不少宮人悄悄在打量她,她也沒什麼不自在,時不時還屈膝休息一下。
「夢兒姑娘。」
沒一會兒,東宮來了幾個宮人道:「太子妃請你過去一敘。」
身子僵了僵,桃花笑道:「等太子出來了,再一起回去也無妨。」
幾個宮人直接上來圍住了她,輕聲道:「太子妃的吩咐是馬上,姑娘請。」
「……」手被人押在了背後,桃花掙扎都沒餘地,強行被他們往東宮帶。
千算萬算,她怎麼就忘記了這一茬!皇帝見太子,她是必定要落單的啊,這下可好,掉回太子妃手裡,那等著她的會是什麼東西?
「走快點。」
無人的宮道上,幾個宮人也就不客氣了,推著她道:「別磨蹭了,沒用的,太子爺起碼要一個時辰才會回來。你不想吃苦,就老老實實走吧。」
「不是我不想走。」桃花笑了笑:「問題是,這不是回東宮的路啊。」
「……」幾個宮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嘀咕道:「眼睛還挺尖。」
桃花站住了腳,戒備地看著他們:「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去你該去的地方。」為首的宮人道:「別怪人沒提醒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是這樣的結局,走吧,你已經沒機會了。」
瞳孔微縮,桃花貼著牆不肯動:「我覺得我還可以跟太子妃再聊聊。」
「晚了。」宮人搖頭,拿了繩子過來便直接將她綁了個死緊:「你知道這條宮道的名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