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影痛哭流涕,一路被丫鬟扶著出去,上馬車的時候還掙扎了許久,無奈旁邊的護院力氣比她大,直接就將人塞了進去。
相比起古清影的激動,梅照雪就淡然得多了,自從上次御林軍攻府的事發生之後,她就一直被關在凌寒院。這次出府,倒算是解脫,所以出門的時候,還朝姜桃花行了個禮。
「妾身這幾日經常在想。」看著她,梅照雪目光幽深道:「既生瑜,何生亮?」
桃花笑了笑:「咱們這點手段,哪裡能跟那些大人物相比?你到現在還沒發現嗎?自作聰明的人,往往敗得最慘。」
「是我技不如人罷了。」梅照雪看著她道:「不過你也別太得意,三國開戰,總有一天,你會落得跟我一個下場,再怎麼聰明都沒用。」
心裡一跳,姜桃花皺眉:「你這話是何意?」
梅照雪輕笑:「今日妾身家破人亡,來日就會輪到夫人國破家亡,誰先前不是真心以為他寵著愛著自個兒的?可如今您看,為了他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有什麼不能捨棄的?想想你以後會跟我現在一樣可憐,妾身就什麼都不想計較了。」
勾唇一笑,桃花朝她頷首:「多謝提點。」
她又不傻,不會任由沈在野算計的。三國交戰,大魏不是沒有一統天下的野心,她知道,但現在別無選擇,她只能讓長玦跟著大魏去攻吳。但,攻吳之後會是什麼形勢,那就誰都不好說了。
梅照雪看她一眼,目光裡滿是憐憫,端著手就上了馬車。桃花站在門口,看著那車一路消失,笑著轉身回府。
晚上的時候,沈在野準備了一大桌子菜,正好在千百眉回來的時候上齊。
「你倒是算得準。」千百眉滿身血跡,頭髮和臉頰上也有些紅色,看了旁邊的桃花一眼,先將幾個印章丟朝沈在野丟過去,然後便問:「哪兒能沐浴?」
「已經準備好了。」沈在野指了指側堂,千百眉起身,風一般地捲過去,沒一會兒,又拖著一頭溼噠噠的頭髮,風一般地捲了回來。
他又穿上了牡丹袍,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完全沒了血腥氣。
沈在野對功臣的態度一向是極好,收斂了脾氣,笑著道:「閣下似乎十分愛惜這袍子,都捨不得沾血。」
每次打鬥完,他這袍子都是絲毫未損。
沒好氣地坐下,千百眉道:「誰讓嫁出去的徒弟潑出去的水?以後就沒人給做新袍子了,舊的還不得好好愛惜?」
沈在野一頓,微笑著轉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他的目光也算溫柔,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姜桃花卻嚇得筷子差點都沒拿穩。
「這是妾身的拜師禮啊。」桃花小聲道:「師父說白收我這個徒弟,也不能孝敬他什麼,就給了圖樣和東西讓妾身繡個袍子,妾身當初繡了好幾個月呢!」
「看來你不是不會女工。」沈在野皮笑肉不笑地拎起自己的衣襟:「那這種奇怪的花紋,你可以解釋一下是為
什麼嗎?」
今兒下午拿到這袍子的時候他還挺高興的,雖然繡工真是慘不忍睹,但好歹她終於肯多花點心思送他個東西了。
然而,這點兒高興,在千百眉這件牡丹大紅袍面前,立馬被澆滅了。
給人繡幾個月的袍子,在他這兒就是幾天完工,還是最簡單粗糙的花紋,這女人是不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桃花乾笑,伸手摸了摸他衣領上的直線花紋:「這不挺別緻的嗎?一看就是出自妾身的手。」
千百眉也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喜歡,那就脫下來給我。」
嚥下一口氣,沈在野冷哼一聲拿起筷子:「先用膳吧。」
千百眉已經開始吃了起來,一邊嘀咕府上廚子手藝不錯,一邊道:「你們大魏的官邸守衛真的不怎麼樣,我還以為那麼多人,起碼要花上兩天時間,沒想到只一天就搞定了。」
沈在野皺眉:「你去的官邸,每家都有幾十個護院,這也算不怎麼樣?」
桃花乾笑:「爺,趙國的官邸都不用護院,用的全是禁衛。」
「為什麼?」沈在野不解:「有那麼危險?」
看了自家師父一眼,桃花沒吭聲。
千百眉道:「大概是因為我經常喜歡去他們家逛逛,把人都嚇著了吧。」
沈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