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玦。」穆無暇喊了他一聲:「你先退回去,你皇姐跟朕說過,要保護好你。」
姜長玦的一張臉與桃花有六分相似,氣場卻是格外陽剛,揮起長劍便道:「男兒戰場若不在前頭,活著有什麼意思?況且,陛下都未退,哪有臣下先退的道理?」
「朕是沒辦法退。」穆無暇抿唇,一邊揮著長矛取人首級,一邊冷靜地道:「多少人等著看朕的戰績,不然無法服眾。」
「巧了。」姜長玦道:「臣下跟您一樣,也得向人證明這主帥的位置不是白坐的。」
趙魏聯軍都在後頭與吳國計程車兵拼殺,就見大魏的皇帝和趙國的主帥一起策馬,左右分開,將城門口守得死緊,出來多少人就收多少人頭。
幾個副將看得冷汗涔涔,安穩日子過久了,軍中不少人都開始怕死起來。然而沒想到這初戰竟然就打得這麼激烈,魏國皇帝和趙國主帥都在前頭,他們自然也不敢退,本來打算兩天攻破的城門,還來不及等休戰,就已經攻下了。
發戰報的人都沒反應過來,直到主帥和魏王都回營了,捷報才八百里加急地傳了回去。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焦常安站在旁邊,看著穆無暇和姜長玦,輕笑道:「這天下也註定是你們的天下。」
姜長玦有些好奇地打量這老者,他似乎是在他們進入吳國境內之後才出現的,但穆無暇對他是完全信任,還讓他當了軍師。
是個什麼人?
穆無暇笑了笑,看著他問:「以大人的看法,拿下邊境十城之後,有多久能攻下吳國國都?」
焦常安慈眉善目地捻著鬍鬚,想了想道:「明年的春天,陛下即可凱旋。」
如今已經快入冬了,幾
個月的時間就能把吳國的都城拿下?姜長玦聽著其實是不信的。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當真如那老者所言,他們一路從邊城打到吳國國都,冬天都還沒過完。
「我回來了。」看著皇宮那巍峨的宮門,穆無暇笑得很開心:「不知故人是否都安好?」
姜長玦在他身後不遠處立馬,覺得好奇極了。穆無暇是大魏的皇帝,怎麼會在這裡說回來了呢?難不成還記掛著當初的人質之辱?
老者引著他們進宮,吳國慘敗,帝王自盡,皇室之人只留下了幾個皇子,如今正跪在殿前,驚恐地看著他們。
「你……驚蟄?」吳國太子驚愕地看著穆無暇,不敢置信地搖頭:「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是大魏的皇帝!」
「皇兄,別來無恙。」穆無暇笑了笑:「我來討我母妃和大皇兄的命債了。」
瞳孔微縮,太子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忍不住邊後退邊搖頭:「不會的,肯定是哪裡弄錯了,驚蟄,你最善良了,怎麼捨得對皇兄動手?」
「善良是佛祖和菩薩該有的東西。」抽出長劍,穆無暇平靜地看著他道:「我送你去見他們,你會發現他們很善良的。」
焦常留捻鬚微笑,看著穆無暇的長劍落下去,濺起一片鮮血,不由地點頭道:「沈在野將你教得很好,對不仁之人,你再也沒有多餘的寬容了。」
收劍回鞘,穆無暇回頭看著他道:「這一點,大人可以回去的時候再感謝他。」
「哈哈。」焦常留搖頭:「老夫還是留在這裡替您料理接下來的事吧,他見著老夫,怕是要發火的。」
他可是陷害了他不少回。
穆無暇有些意外:「您不隨我回去?」
「不用,等兩國真正合併成一國的時候,老夫再去見您也不遲。」焦常留笑了笑,看了不遠處的姜長玦一眼,突然道:「這位姜元帥頗有統領軍隊的天賦,不知可願臣服於吾皇?」
姜長玦一愣,眉頭皺起:「我是趙國的人。」
趙國之人,哪有臣服於別國皇帝的道理?
「趙國。」焦常留轉頭看著穆無暇道:「趙國也是個不錯的地方,從這裡回大魏,正好也要經過,皇上不如就去看看吧?」
「不必。」穆無暇抿唇:「朕從來時的路回去便是。」
「那樣很耽誤功夫。」焦常留搖頭,伸手取了封信出來:「您不如看看沈在野的意思,再做決定?」
姜長玦心裡一緊,眼睛盯著那信,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冬日天地冰寒,桃花縮在棉被裡,然後帶著棉被一起縮在沈在野的懷裡,正在跟他一起看戰報。
「你弟弟當真是厲害。」沈在野道:「竟然能讓陛下誇他。」
同樣是年輕氣盛的少年郎,這兩人打了幾個月的仗,沒有互相看不順眼,倒是有些惺惺相惜,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桃花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妾身一早就說過,只要你們肯給機會,長玦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嗯,他們也該班師回朝了。」沈在野抬頭,看了一眼平靜的院落,滿意地道:「如今的一切都是剛剛好。」
這三個月,他清理了朝中所有的異己,收攏了不少賢士,雖然未必是效忠於他的,但一定會很滿意穆無暇那樣的君王,繼而為他做事。穆無暇現在回來,適應一番之後,就可以……
「啊!」桃花正繡著帕子,一個不小心,針線就掉到了炭火裡頭去。微微皺眉,她回頭看了身後的人一眼,突然有些不安。
「爺。」桃花道:「大魏戰事初歇,不會另起爭端吧?」
沈在野輕笑,看著手裡的東西道:「你不用操心。」
不用操心才怪,大魏只要吞下吳國,趙國也便是囊中之物,只看大魏什麼時候休養好,再有力氣吞而已。如今這時候,就是她該與背後這人好好過招的時候。
「分割是按照盟約來的吧?」桃花笑眯眯地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