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叫甄寧的女子,先是得罪了他,而他又垂涎她的美色,但甄寧的兄長甄可羨在黑白二道都有頭有面,連蔡京也不欲得罪他。他便「另闢蹊徑」,先行以卑鄙手段,趁其兄甄可羨渡江之際,鑿舟沉船,在水中狙殺了他,又表示自己能找出及對付兇手,使甄寧孤身向他請求,他趁機又侮辱了她。待得禽獸慾過後,他向她說明:他就是殺她哥哥的兇手,甄寧忿而與之拼命,終於仍死在夏侯四十一手中。
是以,織女對夏侯四十一恨之入骨,自是非要殺他不可。
透過小鏡神通廣大的父親,織女又打探得夏侯四十一人在襄陽。
而且他就住在三鞭道人的道觀中。
織女去行刺夏侯四十一。
可是卻中了機關。
正在危急之際,天衣居士卻闖了進來,以他非凡的知識,對機關陣法瞭如指掌,隨手破去機關,救出織女。
自此之後,他跟織女熱戀了起來。
織女是個嬌小、活潑、明朗、快麗的女子。
她像一首亮麗而迷人的詩句,每一次讀都有領會;而他就像一本了不起的書:對她而言,讀一輩子都讀不完。
他們熱烈地相戀:就像蟬和秋天一直都是最深情的對照。她那兩片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唇,和他那三綹深埋著唇的長髯,終日都在她的柔膚上拂拭啜吮不去。
而且這抵死的纏綿主要還是來自織女的邀約。
雖然她是個連媚笑的時候也很正經的女子。
他們熱烈地相戀了一段時間,直至小鏡姑娘的出現,天衣居士的情局就變得從「本來是風景,終於走上了一條絕路」。
小鏡是織女的好友。
小鏡有一種隨隨便便的美,織女站了過去,白天也略嫌濃妝,晚上也略嫌豔抹些了。小鏡連憂傷也是單純的。
她不像織女。
織女喜歡教人。
她有她做人的一番道理。
她當然認為她才是對的。
她的直覺比太陽直射眼瞳還直接。
所以她有時會干涉天衣居士的想法。
這恐怕是天衣居土唯一不十分喜歡的。
男人都願意擁有聽他話的女子,但沒有男人希望自己的思想和做法全受女人的左右或控制。
為了意見上的爭持,兩人在熱戀中難免也有熱臉的衝突。
不過天衣居士總是容讓織女。
——反正嘛,他第一次見她時就受了傷。
他常向織女道歉。
他一向認為:真正的愛是應該說抱歉的——你要是不說,那是你的損失。
可是小鏡卻不一樣。
她柔順。
她乖。
她喜歡向他學東西。
她佩服他。
所以他也喜歡她。
疼她。
他越疼,就越是疼出一種感情來。
這感情並沒有越軌。
但織女已忍不住了。
她聽到不少流言。
她跟天衣居士大吵。
大鬧。
這種爭執是最容易傷害彼此的真情的。
織女負氣而去。
她走的時候,也正下著細雨,針織斜繡一樣的急密。
他是從織女留下的字條裡才知道:她已為他珠胎暗結。
於是他天涯海角地找她覓她,但遍尋不獲。
後來他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人。
夏侯四十一。
——她會不會去殺夏侯四十一?
她是因為要殺夏侯四十一才跟他相識的。
他是因為從夏侯四十一手裡救了她才跟她接近的。
他倆的戀情破裂了。
然而夏侯四十一仍然活著。
——織女會不會覺得:殺了夏侯四十一,就等於親手結束掉她和自己的這段戀情呢?
猜對了。
天衣居士去找夏侯四十一:他要責問他何以遲遲未動手誅殺三鞭道人。
萬玉觀的機關留不住他。
道觀裡的陷阱更阻不了他。
連那些凶神惡煞的道士也攔不到他。
所以他找到了夏侯四十一。
也見著了織女。
這時候,他才完全領會:夏侯四十一有多卑鄙、多可恥、多不能饒恕!
不知怎的,織女竟給夏侯四十一用歹毒手法制住了,而他剝光了她的衣服,封了穴道,就綁掛在身上,拗著纖腰,略賁的小腹,一絲不掛,以致夏侯四十一身前身後,全纏繞著織女白晰如雲的肢體!
連恥部的纖毛都可一覽而見。
天衣居士怒極。
他後悔自己不聽織女的話:
為何不一早殺了這惡徒,以致如今累了自己、也害了織女。
他要殺了他。
可是他憤怒。
他的憤怒必然影響了出手。
這時候,三鞭道人也殺了出來,天衣居士一方面投鼠忌器,另方面又生怕夏侯四十一等傷害了織女,加上他本無元氣長力,久戰不宜,終於為三鞭道人放倒,並給夏侯四十一以「禽掌」、「獸拳」重創了任督二脈。
這時,幸有一人及時趕到。
這人是個女子。
正是小鏡。
小鏡姑娘不是一個人來的。
——若只是她一個人來,來了也沒有用。
她把負傷的諸葛先生及元十三限引來。
諸葛和元十三限雖然都受了傷,但合他們二人之力,要戰勝夏侯四十一和三鞭道人,那還是完全不必置疑的。
甚至也無可置喙。
——只不過,他們二人也萬萬沒想到,他們正在援救身陷殺局中的二師兄,而兩人卻也正是一腳踩入了情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