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風所及,整個神殿為之驟暗了一暗。
鞭像一條活蛇,卻有著電的靈姿。
這一鞭是要救司馬的。
但卻抽擊在司馬的腰間。
因為他已看不見。
——一個失去了頭的人又怎看得見自己的出手?
擊出那一鞭的時候,司徒殘當然是活著的,但抽出那一鞭之後,他卻已是死人。
因為趙畫四突然拔刀。
這刀拔出來,沒有刀的形狀。
只有一把火。
他也甚為錯愕,沒想到掛在自己腰畔的刀竟是這樣子的,但他仍一「刀」斫了出去。
一刀就斫下司徒殘的頭。
由於刀極快且利,一刀下去,頭飛出,血仍末濺。
頭落下,眼珠子轉了一轉,還會說:「好快的刀……」
這才斷了氣。
竟是這麼快的一把刀。
而且自還這麼怪。
「趙畫四」一刀斫下了司徒殘的頭,居然還得到他的讚美,心中不覺掠起了一陣慚愧。
同一時間,司馬廢一鞭砸碎了羅漢的頭。
頭碎裂。
真的是碎裂,卻沒有血。
也沒有肉。
只有泥塊。
泥塑的羅漢又怎會霎目啟唇?!
不止眨眼開口,這碎了頭顱的羅漢,本來正掏心挖腹的雙手,竟一把抱住了司馬廢。
司馬廢此驚非同小可,這時,他已發現司徒殘的頭飛了出來。
他立刻掙扎。
但那天王的鞭也正砸著他的天靈蓋。
他的頭也碎了。
跟那尊羅漢一樣。
所不同的是:他卻有血。
有肉。
而且是血肉模糊。
司徒殘、司馬廢都倒下了。
司馬廢和羅漢都頭顱碎裂:當司馬廢不能再動彈時,奇怪的是,那羅漢也不動了。
「趙畫四」冷笑道:「好,‘黑麵蔡家’的兵器果然匪夷所思,難防難測,我算是見識了。」
原來,那羅漢既不是人扮的,也不是真的泥塑的羅漢。
那是,「黑麵蔡家」的秘密武器。
一種會眨眼、揚眉、聳肩,甚至說話,會讓敵人誤以為是「敵人」的武器。
既然羅漢不是羅漢,而且是武器,那麼當然就是「火孩兒」蔡水擇的武器了。
蔡水擇自然就是那拿鞭的天王。
他平時使的趁手兵器:天火神刀,卻交給了「趙畫四」。
——有誰能扮「趙畫四」的語氣聲調,如此惟妙惟肖,連司徒、司馬這兩個警覺性極高的人物都瞞得過?
當然只有張炭了。
——精通「八大江湖術」,同時也是怒江賴笑娥拜把子義弟的「飯王」張炭!
張炭本來跟蔡水擇就在這佛殿裡,只不過一個是在樑上,一個扮作天王在檀桌上說話。他們之間,本來就有一個女人。
一個啞穴給封了的女子。
蔡水擇喃喃地道:「這兩人本不會死,也不致死,可是,他們身為武林人,拿一個弱女子如此作踐,也太不成格局了。」
張炭把那火似的刀收回鞘裡,遞迴給蔡水擇,「這種人,本就該殺。刀還你。」
蔡水擇猶豫了一下,「這刀你用得比我趁手,不如……」
張炭即截道:「刀是你的,我不要。」
蔡水擇伸手接過,臉上閃過受傷之色,「五哥,你又何必……」
張炭徑自去解開那女子的綁縛和穴道,同時替她披上衣衫,喃喃地道:「本來是武林之爭,卻老是讓無辜百姓、無告平民來受累。」
那女子很感激他。
居然還衝著他一笑。
皓齒如編貝。
甜,而且帶點媚。
美得令張炭一呆。
就在這瞬間,這女子右手五指突然已抓住了他的脖子,就像下了一道鋼閘似的,張炭立即反應,雙手一格,但脖子已給扣住,同一瞬間,這女子左手五指已彈出三塊泥片,呼嘯急取人在丈外蔡水擇的要害!